【第29章 艱難的救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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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爾蓋一夜未眠。他在辦公室整理案件報告，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格裡高利的口供，抓捕過程的記錄，繳獲的證據清單，對“教授”及其同夥的初步審訊摘要...每一份文件都要仔細核對，確保沒有疏漏。
早上八點，安德烈敲門進來，端著兩杯熱茶。
“隊長，歇會兒吧。眼睛都紅了。”
“謝謝。”謝爾蓋接過茶，燙手，但溫暖，“格裡高利那邊怎麼樣？”
“在禁閉室。很安靜，不哭不鬨，就坐著。早飯吃了，但吃得很少。他說想見你。”
“晚點我去。尤羅夫那邊呢？”
“早上六點就把人和證據都接走了。他看了你的報告，說很專業，會按程序辦。但他也問，為什麼格裡高利沒一起移交。”安德烈壓低聲音，“我說這是斯大林同誌的直接命令，他就不問了。但看表情，不太高興。”
謝爾蓋點頭。尤羅夫是契卡老將，習慣了全權處理這類案件。現在人犯被截走一個，自然不滿。但既然是斯大林的命令，他也不敢說什麼。
“那個‘教授’的身份查清了嗎？”
“初步查清了。真名格奧爾基·阿巴希澤，第比利斯大學曆史係副教授，1919年來莫斯科，在民族事務委員會掛了個閒職。實際上是格魯吉亞民族委員會在莫斯科的地下負責人。他發展了三個人，格裡高利是其中之一，另外兩個是大學老師和記者。都抓了。”
“外國聯係呢？”
“有。從他住處搜出和英國使館二等秘書的通信，用的是密文，正在破譯。還有一筆錢，英鎊，大約五百鎊。標準的間諜配置。”
謝爾蓋喝口茶，苦澀的液體讓他清醒了些。一個大學教授，民族主義者，外國勢力介入...典型的1920年代政治陰謀劇。但這不是戲劇，是真實的人，真實的痛苦，真實的死亡。
“隊長，”安德烈猶豫了一下，“你真的為格裡高利求情了？”
“嗯。”
“為什麼？他差點害死我們所有人。如果他傳遞的情報被用來刺殺斯大林同誌...”
“但他沒有。而且他最後配合了我們。”謝爾蓋放下茶杯，“安德烈，你說，如果有一天，你處在他的位置——家人被迫害，家鄉被鎮壓，走投無路，有人給你錢，給你希望，你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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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也許...也會犯錯。”
“所以給他一次機會。雖然這個機會，可能比死還難受。”謝爾蓋看向窗外，“去高加索，去勞改營，管理那些可能是他同胞的人...這需要多大的心理煎熬。”
“但至少活著。”
“活著就有希望。哪怕希望很渺茫。”
上午十點，謝爾蓋去見斯大林彙報案件進展。斯大林正在批文件，頭也不抬。
“說。”
“主犯格奧爾基·阿巴希澤，格魯吉亞民族委員會在莫斯科負責人，與英國使館有聯係。從犯三名，均已抓捕。繳獲密信、資金、武器若乾。案件已移交契卡特別處，尤羅夫同誌負責。”
“嗯。格裡高利呢？”
“在禁閉室，情緒穩定。他說感謝您的不殺之恩，會認真改造。”
斯大林終於抬頭，看了謝爾蓋一眼：“他真這麼說？”
“...是我建議他這麼說。”
斯大林笑了，難得的真正的笑。
“你倒是實在。好，準備一下，下午送他去火車站。我簽了調令，去第比利斯勞改營當副所長。給他個副職，有人管著，不容易出事。”
“是。需要派人押送嗎？”
“不用。他自己去。但告訴他，如果逃跑，或再犯事，就不是勞改營副所長，而是抓住當場擊斃。”
“明白。”
彙報完，謝爾蓋去禁閉室。那是衛隊宿舍樓底層的一個小房間，有床，桌子，椅子，窗戶很高，裝著鐵欄。格裡高利坐在床邊，看著窗外那一方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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