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士兵們的鄙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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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月2日，法國，加來海峽，德軍第6步兵師駐地。
“聽說了嗎？”蹲在對麵的漢斯·邁耶一等兵壓低聲音，雖然陣地上隻有他們兩個人，但他還是習慣性地壓低聲音，像在分享什麼重大秘密，“意大利人在北非又栽了，這次是大跟頭。”
埃裡希從大衣領子裡抬起頭，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瞬間消散。“北非？那些通心粉兵又怎麼了？被英國人用勺子打敗了？”
他語氣裡的輕蔑毫不掩飾。在德國國防軍裡，尤其是東線、西線這些真正打過仗的部隊裡，意大利軍隊就是個笑話。法國戰役時，意大利在邊境磨蹭了半個月，等德軍已經打到巴黎了才宣戰，然後被法軍殘兵打得寸步難進。希臘戰役更丟人，二十多萬意軍被希臘遊擊隊反推到阿爾巴尼亞，最後還是德軍介入才解圍。現在北非，二十五萬對三萬六，一個月丟光半個利比亞——這種事隻有意大利人乾得出來。
“不是勺子，是坦克，”漢斯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人民觀察家報》，這是連部傳閱的，已經不知被多少人翻過，“看，頭版。‘英勇的意大利軍隊在給予敵軍重創後，實施戰略轉移，德國盟友將前往支援，共同捍衛軸心國在地中海的利益’。戰略轉移，哈！”他啐了一口，“我表哥在非洲軍團待過，說戰略轉移就是逃跑的體麵說法。而且你看這張照片——”
他指著報紙上一張模糊的照片，看起來像一群意大利士兵舉手投降，但配文是“意大利勇士在激戰後稍事休整”。“休整？舉著雙手休整？英國人拿槍指著他們休整？”
埃裡希湊過去看，咧嘴笑了，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這些意大利佬，打仗不行，擺姿勢倒是在行。你看左邊那個，投降還歪戴著帽子，以為自己在拍電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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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起笑起來，笑聲在寒風裡顯得短促而尖利。笑完了，埃裡希從懷裡摸出半包煙，遞給漢斯一根，自己叼上一根，湊到汽油爐上點燃，深吸一口，讓劣質煙草的辛辣充滿肺部。“所以元首要派兵去救他們？派誰？”
“隆美爾，”漢斯也點上煙，“帶著一個裝甲師去。第21裝甲師，原本要去東線的，現在改道北非。”
“東線？”埃裡希眯起眼睛，“要打蘇聯了？”
“誰知道。但抽調一個裝甲師去北非，東線肯定有大動作。不過現在——”漢斯聳聳肩，“先得給意大利人擦屁股。我聽說，北非丟得可慘了，十萬人，坦克大炮全送給英國人了。隆美爾去了，估計得氣死，給他一堆破銅爛鐵，和一群聽到槍聲就投降的意大利兵。”
陣地上沉默了一會兒，隻有風聲和遠處海浪的咆哮。埃裡希看著灰蒙蒙的英吉利海峽對岸，那裡是英國，是他們本該去年夏天就征服的地方。但因為戈林的空軍沒能拿下製空權，因為海軍始終無法突破皇家海軍，海獅計劃擱淺了，他們這些步兵就困在法國海岸，整天挖工事、修碉堡、防英國突擊隊偷襲，無聊得要發黴。
“我在想，”埃裡希突然說，“如果去年夏天，我們登陸英國，現在戰爭可能已經結束了。丘吉爾投降，我們可以回家，而不是在這裡凍成冰棍，看著意大利人在北非丟人現眼。”
“如果，如果，”漢斯彈掉煙灰，“如果意大利人靠譜一點，能在北非牽製英國人，我們登陸英國時壓力也會小一點。但他們不靠譜，從來就不靠譜。一戰時他們臨陣倒戈，背後捅我們刀子。現在又拖後腿。元首為什麼要和這種人結盟？”
這個問題太深刻，超出了兩個普通士兵的理解範圍。埃裡希搖搖頭：“政治的事，我們不懂。也許意大利有我們需要的資源，也許墨索裡尼能幫我們牽製地中海。但現實是，他們不僅沒牽製，反而把英國佬喂肥了。現在英國人可以放心從北非調兵回本土，還可以用繳獲的意大利坦克和火炮打我們。真他媽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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