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的決斷。而最高層，斯大林，在隔壁聽著。
突然，門開了。所有人都轉過頭，然後猛地站起來——貝利亞走了進來。
“請坐，同誌們，”貝利亞微笑著，走到空著的位置坐下，“繼續。我隻是來聽聽，了解一下軍方的看法。不用在意我。”
能不在意嗎？將軍們重新坐下，但氣氛變了。剛才的爭論，多少還有些坦誠，現在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字斟句酌。批評防線不足？那是在批評帕夫洛夫，但帕夫洛夫是斯大林提拔的。批評訓練不足？那是在批評整個紅軍。批評準備不足？那是在批評國防人民委員部，批評謝爾蓋，甚至……批評斯大林。
“貝利亞同誌，”謝爾蓋開口，打破沉默，“我們在討論北非戰局對我國的啟示。大家的共識是，德國裝甲部隊的戰鬥力很強，突然性很重要。我們需要加快準備，以防萬一。”
“以防萬一？”貝利亞重複，笑容不變，“沃羅諾夫同誌，你一直堅信德國會進攻，從去年夏天就開始說。但現在，1941年1月，德國人在和我們做生意，在提供我們需要的機床和技術。莫洛托夫同誌剛從柏林回來，希特勒親自保證，德國對蘇聯沒有領土要求。你的‘萬一’，依據是什麼？”
問題很尖銳，很危險。謝爾蓋知道，貝利亞在替斯大林問，在測試他的忠誠，他的判斷。
“依據是希特勒的《我的奮鬥》，”謝爾蓋平靜地說，每個將軍都屏住了呼吸，“他在書裡明確寫道，德意誌民族需要生存空間，而生存空間在東方，在蘇聯。依據是德國在東線的兵力部署，在波蘭，在羅馬尼亞，在芬蘭。依據是德國軍事學說，閃電戰，速戰速決。依據是，”他頓了頓，直視貝利亞，“一個獨裁者的野心，是無限的。希特勒不會滿足於西歐，不會滿足於北非。他的終極目標，一直是蘇聯。”
“很危險的想法，沃羅諾夫同誌，”貝利亞緩緩說，“把偉大的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的命運，寄托在一本舊書和所謂的‘軍事學說’上。斯大林同誌教導我們，要實事求是，要看具體行動。德國的具體行動是什麼？是在履行貿易協定，是在從我國購買糧食、石油、礦石。如果他們要進攻，為什麼還要買？為什麼不直接來搶？”
“因為他們在準備，”謝爾蓋寸步不讓，“他們在積蓄力量，在麻痹我們，在爭取時間。等他們準備好，等春天道路解凍，等他們解決了英國在北非的威脅，他們就會動手。到那時，貿易協定就是廢紙。”
“你有證據嗎？”貝利亞問，聲音很輕，但像刀子，“除了那些可以解釋為正常調動的兵力部署，除了那些可以解釋為防禦性的工事修建，除了你的……直覺？”
謝爾蓋沉默了。他沒有證據，至少沒有能說服斯大林和貝利亞的證據。他有曆史知識，但曆史知識不能作為證據。他有情報分析，但情報分析可以被解釋為“誤解”。他有軍人的直覺，但直覺在政治麵前，一文不值。
“我沒有確鑿證據，”謝爾蓋最終說，聲音低沉，“但我有軍人的責任。我的責任是考慮到最壞的情況，並為此做準備。如果德國人進攻，而我們沒準備好，幾百萬人會死，蘇聯可能滅亡。如果德國人不進攻，我們準備了，唯一的代價是一些資源被浪費，一些計劃被打亂。哪個代價更大，貝利亞同誌？”
貝利亞沒有回答。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露出微笑。
“很精彩的討論，同誌們，”他說，“我會向斯大林同誌如實彙報。你們繼續。”
他轉身離開，門關上。房間裡，將軍們沉默了很久，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在想，剛才的爭論，會被如何彙報，會帶來什麼後果。
“會議繼續，”謝爾蓋打破沉默，聲音疲憊，“朱可夫同誌，你負責製定一份應急計劃，假設德國在五月一日進攻，我們需要做什麼。華西列夫斯基同誌，你協助。費多連科同誌，加快T-34和KV-1的生產，我不管用什麼辦法。日加列夫同誌，新式飛機的訓練優先。赫魯廖夫同誌，儲備六個月作戰的物資，特別是燃油和彈藥。”
他頓了頓，看向幾個軍區司令：“帕夫洛夫同誌，基爾波諾斯同誌，庫茲涅佐夫同誌，回去後，立刻檢查防線，加強訓練，提高戰備等級。但不要大規模調動部隊，不要引起德國人注意。明白嗎？”
“明白。”將軍們回答，但聲音參差不齊，有人堅定，有人猶豫。
“散會，”謝爾蓋說，“記住，同誌們，我們可能沒有多少時間了。每一分鐘都很寶貴。去吧。”
將軍們起身，敬禮，陸續離開。
“斯大林同誌在隔壁？”朱可夫問，沒有回頭。
“是的。”
“貝利亞是來傳話的，”朱可夫說，“斯大林想聽真話，但又不想聽太真的話。你今天的發言，很危險，謝爾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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