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力。意大利人的坦克——M13/40，裝備47毫米炮——在馬蒂爾達麵前就像紙糊的，一輛接一輛被擊中起火。
“該死的意大利人！”隆美爾罵道，但他早有準備，“第605反坦克營，立刻增援右翼！第5坦克團，分出一個連支援！記住，打側麵！打履帶！”
德軍的反坦克炮和坦克迅速轉向右翼。馬蒂爾達的正麵裝甲幾乎無敵，但側麵和後部薄弱。隆美爾的部隊在法國戰役中已經學會了如何對付這種“慢烏龜”——繞到側麵，攻擊履帶，或者用88炮從遠距離直接轟擊。
戰鬥進入白熱化。沙漠在燃燒，鋼鐵在咆哮，人類在廝殺。隆美爾站在指揮車上，像交響樂指揮般調動著部隊：這裡加強火力，那裡迂回包抄，這裡佯攻，那裡主攻。他的頭腦在高速運轉，眼睛像鷹一樣掃視戰場，耳朵捕捉著無線電裡的每一個信息，然後瞬間做出判斷，下達命令。
這就是隆美爾。不是坐在後方指揮部的將軍，而是戰場上的戰術家，是士兵中的士兵。他了解沙漠，了解裝甲戰，更了解敵人——了解他們的戰術，他們的裝備，他們的弱點，還有他們的恐懼。
恐懼。是的，恐懼。隆美爾能從望遠鏡裡看到，英軍在恐懼。那些躲在碉堡裡的士兵，那些駕駛坦克的車組，那些在戰壕裡射擊的步兵，他們的動作是僵硬的，他們的射擊是慌亂的，他們的撤退是潰散的。他們剛剛經曆了一場慘敗，失去了指揮官，士氣低落。現在，他們被包圍在這個孤立的要塞裡，聽著德語的口號，看著德軍的坦克越來越近。
恐懼會傳染，會瓦解紀律，會摧毀抵抗。
“第8機槍營，用擴音器喊話！”隆美爾命令，“用英語喊：投降不殺！我們優待俘虜！”
很快，德軍的陣地上響起了蹩腳的英語，通過擴音器放大，在槍炮聲中顯得格外詭異：“英國士兵們！放下武器！你們被包圍了！繼續抵抗隻有死路一條！隆美爾將軍保證你們的生命安全！重複，投降不殺！”
喊話起了作用。一些陣地上，英軍的槍聲減弱了。一麵白旗從一個碉堡裡伸出，搖晃。然後是第二麵，第三麵。像瘟疫一樣，投降從局部蔓延到全線。士兵們從戰壕裡爬出來，扔掉步槍，高舉雙手。坦克的艙蓋打開，車組成員鑽出來，站在車頂，揮舞著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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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投降了！”拜爾萊因興奮地喊道。
隆美爾沒有笑。他放下望遠鏡，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灼熱的空氣中迅速消散。他看著那些投降的英軍，看著他們被德軍士兵押解著，走向後方。沒有勝利的狂喜，隻有一種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平靜。
托布魯克陷落了。這座他在地圖上盯了幾個星期的要塞，這座英國人經營了數月、聲稱“固若金湯”的要塞，在他的裝甲部隊麵前，隻堅持了三天。
三天。從2月1日先鋒部隊抵達外圍，到今天總攻，三天。英國人曾經在托布魯克抵擋了意大利人八個月，但在他的非洲軍麵前，隻堅持了三天。
這不隻是軍事的勝利，更是心理的勝利。他要讓英國人知道，在北非，在這片沙漠裡，他，埃爾溫·隆美爾，是主宰。奧康納走了，但恐懼留下了。恐懼會像影子一樣，跟著每一個英國士兵，從托布魯克到埃及邊境，到開羅，到蘇伊士運河。
“將軍，”一個參謀遞來新的電報，“第15裝甲師先頭部隊報告，已占領托布魯克港區。繳獲大量物資：燃油、彈藥、食品，還有……一百二十輛完好的卡車。”
隆美爾的眼睛亮了。燃油！彈藥！卡車！這些是沙漠戰爭中最寶貴的東西，比黃金還寶貴。英國人又當了一次運輸大隊長，就像在法國一樣。
“立刻把燃油和彈藥分發給部隊，”隆美爾命令，“卡車編入運輸隊。告訴士兵們，好好吃一頓英國罐頭，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們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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