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誒,你別往歪裡想啊!”覺察到她的異樣,白慧怡趕忙跳轉了話題:“雖然我不得不承認姓陸的是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鳥見鳥呆的極品高富帥,可你做得對,咱又不是嫁不出去了,憑什麼受方家的窩囊氣啊!以後的日子還長呢,你忍一時總不能忍一世吧,所以乾脆分了得了……我這次特麼的絕對支持你!”
聽著對方感同身受般的安慰,程顏的眼睛越來越酸,也不知是被Wasabi嗆的,還是被人說中了心事。人就是這麼奇怪的生物,每當做出一個艱澀的決定,便希望得到別人的認同,似乎唯有在外界的認同下,自己才有不後悔的理由。
可惜,這一刻的程顏,根本沒有在“悔”與“不悔”之間徘徊,她隻感受到無比的……酸楚。
飯局進入後半段,兩個女人叫來幾瓶梅子清酒,一解千愁。
不料,借酒消愁愁更愁,程顏在一次次追酒後,腦子逐漸開始不過事兒了,就連白慧怡說自己終於狠下心廢掉了郭子成那個渣男,她都提不起半點精神道賀。
……
華燈初上,夜未央。
兩個高呼著“單身萬歲”的女人搖搖晃晃地從餐廳裡走出來,在馬路邊旁若無人地擁抱一番,然後各自打車回家。
程顏本就不勝酒力,加之心煩意亂導致酒意上頭特別厲害,她鑽進出租車,報了個地名便歪在後座昏睡過去。幸好司機是位心地善良、頗具職業操守的大叔,他在多多來門口停下車,回頭瞅了眼不省人事的女乘客,趕緊下車進店叫人。
程母皺著眉,一溜小跑竄出店門,一邊向司機道謝,一邊付了車錢。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程顏弄進家門,連拉帶拽扔上床。
終於大功告成,程母正欲鬆口氣——
哪知程顏一沾枕頭突然醒了。
迷迷糊糊中,她抱著老媽鬼哭狼嚎:“我疼,我心疼……疼得沒法活了!”
程母被她嚎得渾身一哆嗦,頃刻愁雲滿麵,頭腦不禁想多了些。
老實說,自從老伴離世後,程顏這丫頭格外早熟,十幾年來一直是她的貼心小棉襖,和她一起撐著這個家。不論發生多大的事兒,閨女都鮮少在她麵前掉眼淚,更別提是像現在這般撒潑。
哎,女兒這是該有多難過,才能哭成這樣。程母如是想著,隻覺心如刀割,她暗暗後悔,早知道打死她也不把閨女“賣”給姓陸的,那男人簡直太不靠譜,一連幾天居然連個人影都不見。
估摸程顏一時半會安靜不下來,程母遂在床沿上坐下,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哭吧,哭吧,哭出來就不難受了。”
又過了幾天,陸天皓依然沒有半點音訊。
時間真是好東西,果然可以把任何人都變成健忘症患者。現在,程顏即使偶爾想起他,也沒有最初那種深入骨髓的痛了,她覺得自己大概已經麻木了。
這天傍晚,她在最後一場麵試結束後,匆匆忙忙往家趕,因為老媽在電話中說煲了豬肺湯,等她一塊兒吃晚飯。
然而,剛拐進巷口,程顏迅疾的步履猛地一頓。
她赫然看到一輛施工車橫在巷口。
某種不祥的預感陡然從她心底冒出來——
不會是拆遷吧?
不可能,她很快搖了搖頭,逼迫自己打消這個可怕的念頭。
一眨眼的功夫,隔壁的幾位阿姨分別從不同的樓門裡走出來,紮成一堆聚集在巷子裡竊竊私語。這種有組織、有紀律的話嘮團體基本上每個社區都有,程顏曾默默給她們取了個無傷大雅的綽號——“長舌婦集團”。擱在以前,她頂多禮貌性地和她們打個招呼,根本不會停下來湊熱鬨。
但是,今時今日大不相同了。
因為她們議論的話題似乎和停在巷口的那輛施工車有關。
程顏的腦神經一緊,鬼使神差地駐了足。
她三兩步湊過去:“那輛車是來做什麼的?”
一幫五六十歲的婦人突然見有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加入團隊,立刻像是打了雞血,各個精神抖擻,其中一位李阿姨快人快語:“聽說是維修公共汙水管道的……”
程顏繃緊的眉心陡然鬆弛下來,暗怪自己草木皆兵了,“我還以為和拆遷有關呢。”
被“拆遷”二字一刺激,李阿姨頗有雞血注射過量的趨勢,連聲調都直逼程母的分貝等級:“誒?你沒聽說最新消息啊?”
“嗯?”她一頭霧水,耳膜震得生響。
群聊的意義不外乎是重在參與,杵在一旁始終沒插上嘴的王阿姨著急了,她見縫插針地搶白道:“開發商那邊今天傳出最新消息,據說咱這片社區暫時不拆了。”
程顏當即陷入怔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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