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仁不仁
“大仁不仁”——《莊子·齊物論》
“若能得神女解答，無論是何答案，我都接受。”
周知瑾說出這句話之後，陡然放鬆了下來，為了一個答案，的確不值得，但她期盼著，眼前的神祇會給出不同的答案來。
一個凡人意想不到的，或許也能為她指明前路的答案。
“你也想知道的話，一並過來聽吧。”神女拂袖，眼前出現桌椅，說話的時候翩然而坐。
周知瑾身後出現三道身影，謝明朔帶著謝昭和周博從林中走出，謝明朔尤帶著些許尷尬，偷聽被發現了啊。
“人年紀大了，難免覺少，那我等便鬥膽聽一聽吧。”謝明朔隻覺得慶幸至少自己臉皮厚，那一點尷尬不重要。
況且，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同周知瑾一樣想要知道。
薑蕪看著周知瑾和謝明朔，在心裡和係統吐槽，“我是真不了解這些政治家的想法啊，一個前朝，一個今朝，他們坐一起，問我一個問題。”
而且一個個居然還坦然自若。
“宿主，你不能輸啊。”301掏出個電子喇叭，打算給宿主吹一曲鼓鼓氣，然後被嫌聒噪的宿主揍了一拳。
“閉嘴，我現在要進行嚴肅文學了。”
桌上有茶杯，清透的白瓷茶杯，觸之溫熱，清香嫋嫋，周知瑾喝了一口，眉眼都稍稍舒展開了。
“汝覺得呢？是什麼理由？”
周知瑾遲疑了一下，咬了一下唇，本就沒什麼血色的麵容，更蒼白了一些，她不能在神明麵前說謊，可有些話，她甚至不敢去想，現在卻要說出口。
她得承認，她在意的前朝，早已風雨飄搖，無藥可救，而她忠心的帝王，也早已擔不起這江山社稷了。
“因為帝王昏聵，神女娘娘自是瞧不上的。”
周知瑾這話說的簡單含糊，多說一個字，對她而言都是隱在心底的折磨。
“這對爾等來說很重要嗎？”
神女看著周知瑾，“對你們凡人而言，這的確可做原因。”
周知瑾呼吸一滯，旁邊的謝明朔亦是眼神閃爍。
其實，這的確是他最為希冀的緣由。
但顯然，這並非是神女的緣由。
“吾會現世大宣，按照你們凡間聖人的說法，應算是。”
神女話音一頓，周圍好似在一瞬間寂靜下來了，他們聽不到任何聲音，隻屏息等待接下來的答案。
是什麼？到底是什麼？應該是什麼？
“大仁不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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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的聲音輕緩，卻極清晰的落入他們耳中。
這就是原因嗎？
“大仁不仁？”周知瑾複念了一遍。
“對凡人而言，仁是什麼？那是你們凡人自己製定的道德標尺，然後告訴所有人，符合的便是仁，不符合的便為不仁。”
神女漫不經心的畫了一個圓，看著周知瑾，“但，吾不在這個圓裡麵。”
“仁義是非，是爾等自己寫下的定論，可天道，為何要遵循凡人的論斷？”
周知瑾低聲開口，“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
神女看著她，“周知瑾，汝其實明白，隻是不願承認，所以為何要奢望吾的回答呢？”
“是，是我愚鈍了。”她自詡聰慧，卻隻是個凡人而已，終究是受困於凡人的界限。
“我所為之事，在神女娘娘看來，當是十分可笑的吧。”
神女看著她，帶著不易察覺的悲憫，“這不是你 的錯，這世上，哪來絕對的對與錯呢？”
“吾本不該尋你。”
神女輕歎，“可周知瑾，你這個凡人，很是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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