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歌他上輩子寫了三年都沒寫完,現在坐在這間空蕩蕩的車間裡,抱著別人的吉他,對著夕陽,忽然就知道下一句該怎麼唱了。
“他們說孤獨是一種病,
我覺得他們說得太嚴重。
我隻是習慣了一個人,
不是不會愛人,是還沒遇到。”
他彈著琴,聲音越來越放鬆,像是在和一個老朋友聊天。
“我會在周末的下午曬太陽,
會在深夜的窗前看星光。
會種一盆花,等它慢慢開,
會寫一首歌,等它慢慢完。”
“這條路我走了很久,
從冬天走到秋天。
我不急著到終點,
反正風景還不錯。”
他彈完最後一個和弦,讓聲音在琴箱裡慢慢散去。
車間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夕陽的光還在慢慢移動。
林野低著頭,手指搭在琴弦上,沒有動。
他想起上輩子的那個房間,那三把掛在牆上的琴,那些一個人度過的下午。
他想起寫這首歌的時候,坐在窗台上,抱著吉他,寫了又刪,刪了又寫,總覺得哪裡不對。
現在他知道了。
不對的地方是——他那時候還不懂什麼叫“真的一個人”。
上輩子的他,雖然一個人住,但口袋裡有錢,手機裡有外賣,網絡上有無數可以打發時間的東西。他的孤獨是奢侈的,是有退路的。
但這輩子不一樣。
這輩子在邊緣星,他是真的一個人。沒有錢,沒有退路,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餓肚子的時候是真的餓,冷的時候是真的冷,累的時候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但奇怪的是——
他反而覺得沒那麼孤獨了。
可能是因為,當你真的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反而不會去想“我缺什麼”。你隻會在意“我有什麼”。
他有一雙手,能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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