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精神力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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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是被某種規律的撞擊聲吵醒的。
砰。砰。砰。
節奏穩定，力度均勻，像有人在走廊儘頭用標準姿勢往牆上釘什麼東西。他睜開眼睛盯著灰白色的天花板看了五秒，確認自己還在基爾伯特的主基地裡，然後翻了個身。
鵝黃色毯子堆在A9門口。西澤趴在上麵，登山包墊在肚子下，嘴巴微微張開，頭發亂得像一團被揉過的蛛絲。毯子有一半滑到了地上，另一半裹在他身上纏了三圈，像某種自製的繭。
林野走過去，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西澤發出一聲含混的嘟囔，把臉往毯子裡又埋深了一寸。
沒醒。
林野又推了一下。西澤翻了個身，把毯子往頭上一蒙，像個被端上桌的南瓜。
沒救了。
林野站起來，順著撞擊聲的方向走。走廊裡的燈管還是一暗一亮地交替。A10的門開著，床鋪整齊，帆布畫具包不在。
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腳步加快。撞擊聲越來越清晰。拐過走廊最後一個拐角，工作區的灰白色牆麵撞進視野。他看到那個年長雌子站在工作台前，把一顆石頭攥進手心裡。
萊安坐在年長雌子旁邊。
帆布畫具包放在膝蓋上，白色襯衫的袖子卷到了小臂。一隻手握著雌子的手腕，指尖觸在精神力傳導線路的金屬接口邊緣。另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包裡抽出了一支炭筆，在帆布上心不在焉地劃著什麼。
"萊安？"
萊安抬起頭。頭發從眼前滑開，露出半隻帶著淡淡倦意的眼睛。
"早。"
他的聲音像在食堂裡跟人打招呼。好像他不是坐在一個精神力暴動的雌子身邊握著他的手腕，而是在學生餐廳裡點了一份標準早餐。
林野保持著距離，目光快速掃過周圍。工作區的雌子們沒有停下工作，但有好幾雙渾濁的眼睛正往萊安的方向瞟。那種氣氛……像是饑餓的野獸聞到獵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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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邁了一步。
一個雌子從操作台上跳下來，甩掉手裡的工具，朝萊安的方向跨出了第一腳。
林野還沒來得及喊出來，那個雌子已經飛上天了。
一道灰白色的弧線劃過工作區的上空，砸在灰白色金屬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撞擊聲。焊接護具和金屬碎屑稀裡嘩啦散了一地。
砰。
那個年長雌子收回扔出去的拳頭。渾濁已經褪去大半的深灰色眼睛掃了一眼牆上的新坑，然後轉回來看向萊安。動作自然得像在修剪盆栽。
"繼續。"他說。聲音沙啞，但平穩。
萊安點點頭。手指重新落在雌子的手腕上。
原來吵醒他的聲音……是這麼來的。
林野小心翼翼地從另一邊繞過去，後背貼著牆，目光在飛出去的雌子和年長雌子之間來回移動。牆上的坑有三個，大小不一，最新的那個凹痕最深。
"萊安。"他壓低了聲音，"你在乾什麼？"
"精神力疏導。"萊安說，語氣平淡。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怕嗎？"
萊安想了想。筆尖在帆布上又劃了一道。
"怕什麼？"
林野指了指牆上的坑。指了指那個剛從坑裡滑下來正搖搖晃晃站起來的雌子。
萊安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
"他有分寸。"萊安說。
林野盯著年長雌子那隻剛剛扔飛了一個人的手臂。手臂上的肌肉還在微微跳動，是剛剛發力的餘震。他手上的石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守門人的警覺，目光像掃描儀一樣在工作區裡來回移動，任何靠近超過三米的雌子都會被他精準地鎖定。
"你什麼時候醒的？"
"天沒亮。"萊安說，"睡不著。這裡的燈是恒亮的，沒有晝夜。我的生物鐘被洗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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