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兄妹 四
她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地背叛她。
血液與力量不斷地失去。
直到最後,她再也站不起來為止。
輸了。
儘管她的哥哥疲憊並且虛弱著,但她還是沒有戰勝對方。
這條和她一樣已經病入膏育的紅龍。
她的招式,每一次隱藏在變招中的進攻和暗算,都被儘數窺破了。
但最關鍵的原因,卻還是自己逐漸崩潰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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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吞掉了一些哥哥的血為她緩解了不少痛苦。
但那還不夠,不足以讓她的狀況穩定下來。
來不及了。
本來,以為自己能夠堅持住的。
但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體狀況,那已經完全支撐不起她再進行一場高烈度的廝殺子。
而她的哥哥要比她更加的強壯,他還在享受那些過程。
無論是他的獠牙貫穿她的身體,還是她噬咬他的喉嚨。
他在享受她的爪子在他的內臟之間遊走的感覺,就像她也在享受他的。
與其說這是戰鬥,不如說這是一場遲來了太久的、屬於他們兩條龍之間的儀式。
那些撕裂的痛楚、血液和快感交織在一起,早已分不清究竟是誰的,分不清是誰在傷害誰、誰又在被誰傷害。
哪一種是疼痛,哪一種又是滿足。
就這樣漸漸癲狂起來。
但明明就該慶祝今日的廝殺,歡呼這詛咒與這慘忍命運的終結。
可為什麼...
卻又會感到痛苦和悲傷呢?
我們是一對扭曲的、病態的兄妹。
雙生子。
不,也許,雙生子生來就是如此。
我們可以在日常相處的時候突然就咬住對方的脖子,也可以在這種你死我活的撕咬當中,抽出空來,嘲笑、戲弄對方,看起來就像是有些喜怒無常。
但生命皆是如此,更別說我們這種生物了。
生來就是混亂、難以控製的。
而隻有一點,可以確定。
紅龍的血液裡流淌著的從來就不是溫情脈脈的東西。
那些柔軟、溫暖、美好的東西,從來就不屬於我們這個族類。
就像是別的兄弟姐妹們會互相扶持,而我們從蛋殼裡孵化出來的第一天起,就在互相撕咬。
就連現在,也是無法控製地傷害著對方。
不過,現在一切都要結束了。
她已經失去了這場角鬥的資格。
她會成為那唯一的、也是最棒的戰利品。
可雖然也會恐懼,但隻有是被哥哥吃掉的話,卻也會讓我感到某種奇怪的期待。
比起被吃掉,我更害怕的是被拋棄。
這才是我最深的恐懼。
我真正害怕的,是哥哥不再看我,不再觸碰我,不再用那種隻有我們兩個人才能理解的危險中和我糾纏在一起。
我寧願他把我的喉嚨咬斷,把我的心臟挖出來,把我的每一根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
也不想看見他不再和我糾纏,不再和我廝殺,不再用那種近乎癲狂、愉快的眼神看著我,仿佛我隻是一個不值得再浪費時間、已經被打敗的對手。
然後,就這麼孤獨、醜陋的死去。
被遺忘,被無視,被丟在那個冰冷的地方,一個人等著生命一點一點地,連同最後一點熱度也消散在空氣裡。
對我來說,這就是死而不得其所。
那才是真正的、讓我難以忍受的事情。
所以,就這樣吃掉我吧。
我不要溫吞的告別,不要體麵的結局,不要那些用來安撫將死之人的謊言和安慰。
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不需要你的寬恕。
不需要你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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