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沒那麼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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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內安靜得像被抽走了所有聲音。
赫連朔突然開口。
他沒有看淩禦，目光直視前方那片無垠的星空。手指搭在操控杆上，姿態看似隨意，但指尖微微泛白，指節繃出一個隱忍的弧度。
【他的心率在上升。您問這個問題讓他緊張。】
赫連朔沒有回答。他的嘴角在心底微微勾了一下，但那弧度沒有浮到臉上。他的臉上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漫不經心的表情。
淩禦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赫連朔會問這個。也不是沒想到會問，而是沒想到會用那種語氣問。那語氣裡沒有嘲諷，沒有居高臨下的審判，像是隨口一問。
“沒什麼。”他說。聲音平靜，但快了一瞬，快到像是在掩飾什麼。
赫連朔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沒什麼？”赫連朔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嗤笑，嘴角勾起一個鋒利的弧度。那弧度像是刀鋒上掠過的一道光，危險而迷人。
“他湊你那麼近，叫沒什麼？”
近。
他說的是“近”。不是“說什麼”，不是“做什麼”，而是“近”。
這個字像是一把鑰匙，插進了淩禦心裡某扇他從不敢打開的門。
他想起顧馳聲湊近他耳邊時的感覺，像是什麼滑膩的東西爬過皮膚，留下看不見的黏液，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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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句“好好相處”，那兩個字被咬得又輕又重，像是蛇的信子，舔舐著他的耳廓，溫熱而潮濕，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氣息。
那種感覺讓他渾身不舒服。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皮膚下麵爬，又像是什麼東西在慢慢勒緊他的喉嚨。
但他沒有說。
“不關你的事。”淩禦說，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赫連朔看著淩禦，看了幾秒。
那幾秒鐘裡，艙內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淩禦能感覺到那目光的重量，那雙淺褐色的眼睛在微光中泛著淡淡的金，像是融化的琥珀，又像是某種猛獸在暗處發光的瞳孔。
然後赫連朔轉回頭，繼續看前方。
“離他遠點。”他說。不是請求，不是建議，而是命令。
那語氣裡有alpha特有的不容置疑，但淩禦聽出了那層堅硬外殼下麵的東西。
“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淩禦的眉頭微微皺起。不是因為這句話的內容，他當然知道顧馳聲不是什麼好東西，而是因為說這句話的人。
從赫連朔嘴裡說出“他不是什麼好東西”，像是一隻狼在說另一隻狼太凶了。
“我知道。”淩禦沒有反駁，也沒有那句“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赫連朔又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一絲意外，意外之後，是一種淡淡的滿意。
“知道就好。以後離他遠點。”
淩禦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攥緊，指節泛白，又慢慢鬆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胸腔裡膨脹，撐得他喘不過氣，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融化，滴落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這個alpha，到底在想什麼？
明明他自己也折磨他。那些命令，那些居高臨下的眼神，那些在眾人麵前讓他難堪的瞬間，都還新鮮得像昨天才發生。
卻讓他離另一個alpha遠點。
太像是在……護著他了。
淩禦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他趕緊把那念頭壓下去，像是把一隻想要爬出箱子的貓按回去，用兩隻手，用全部的力氣，連指甲都掐進了貓的皮毛裡。
不是護著。
隻是占有欲。alpha對獵物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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