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幫你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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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亮起來。
荒星的早晨來得很快。橙紅色的光從地平線湧出來，像是一雙巨大的手，把夜的黑色一點一點地撕開，露出下麵的灰褐色。
淩禦醒來的時候，赫連朔不在洞裡。
他猛地坐起來，心臟狠狠一跳。那跳動的力度很大，大到他能聽到那聲音在他的耳膜上回響。
他的目光掃過洞內每一個角落，沒有，哪裡都沒有。
昨晚赫連朔靠著的那塊地方，沙土上還留著他坐過的痕跡，一個淺淺的凹陷，邊緣光滑。
但人不在了。
那種“他不在”的感覺，讓他的身體本能地繃緊，像是一台被突然啟動的機器。
不是因為他需要赫連朔，他一個人活了十九年，不需要任何人。
他一個人扛過了發情期，一個人扛過了抑製劑的副作用，一個人扛過了所有那些沒有人幫他、沒有人管他、他隻能自己咬著牙撐過去的日子。
而是因為他不想一個人被留在這裡。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什麼時候開始，不希望赫連朔離開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傷口已經不疼了，連那種隱隱的、像是被針紮一樣的痛感都沒有了。紅腫也消退了很多，皮膚的顏色從暗紅色變成了淡粉色，邊緣已經開始結痂。
他想起昨晚赫連朔扔給他藥瓶時的樣子。
那張倨傲的臉，下巴微抬，眼尾微挑，語氣那麼不耐煩，那麼嫌棄。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明明是在關心，卻非要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像一隻刺蝟。
豎起全身的刺，不讓人靠近，刺尖鋒利，刺根堅硬，每一根都在說“不要碰我”。但內裡卻是柔軟的，柔軟的腹部，柔軟的肚皮，柔軟到沒有刺保護的的地方一碰就會受傷。
但顧馳聲昨天說的那些話，仍然像一根針，紮在他心裡。
不是顧馳聲紮的，真正讓那根針紮進去的，是淩禦自己。用過去的記憶，用那些被折磨的瞬間，用那些刻在骨頭上的傷疤。
但此刻，淩禦看著手臂上已經愈合了大半的傷口，聞著空氣中殘留的藥香，他發現自己心裡那根針，好像鬆動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從背包裡拿出那個瓷瓶。
傷在手臂上的他已經塗過了。但昨天摔倒的時候，他的後背也磕在了岩石上，有一片淤青。那片淤青在肩膀下方，在肩胛骨的內側，脊柱的旁邊。
淩禦猶豫了一下，然後他脫下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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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服從肩頭滑落，發出一聲細微的布料摩擦聲。陽光從洞口照進來，落在他身上，給那片皮膚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可見，在皮膚下形成兩道流暢的弧線。
脊柱的線條筆直而下，在腰際隱沒，像是用最精細的筆畫出來的，每一節脊椎都清晰可見。腰身的曲線在陽光中顯得格外柔韌，收成一個優美的弧度。
他拿起藥瓶，倒了一些藥膏在指尖，然後反手伸向後背。
夠到了。
他的手指碰到了那片淤青的邊緣，能感覺到那裡的皮膚比周圍更熱，更硬，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麵凝結了。但角度不對，藥膏塗不到最痛的那片區域，隻能勉強抹在邊緣。
他試了幾次，都不行。
每一次手臂的移動都牽扯到了肩膀的肌肉，讓那片淤青更疼，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嘶——”
那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洞內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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