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狗來了都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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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道宰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尹書赫會這麼說。
他快速地整理了一下麵部表情，把那股心虛和慌亂壓下去，恢複了那副從容溫和的樣子，但額角沁出的細密汗珠出賣了他此刻的真實狀態：“當然……當然。”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時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
徐道宰重新翻開麵前的文件夾，手指在紙張邊緣滑了一下，又穩穩地按住了：“那我繼續跟路雲梳理後續的工作安排。代表有什麼指示，隨時打斷我就是。”
夏路雲看著徐道宰這副變臉似的轉換，心裡冷笑了一聲。
尹書赫就在旁邊坐著。
那個人的存在感太強了，坐姿慵懶，肩膀靠著椅背，手臂隨意地搭在扶手上，整個人像一隻蜷在陽光裡的貓。
但夏路雲不得不承認，尹書赫坐在這裡的每一秒鐘，徐道宰都是安分守己的。那些黏膩的、濕冷的、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觸碰，像被切斷了源頭。
這讓夏路雲的心裡泛起了一種複雜的滋味。
一方麵，他厭惡這種需要依靠一個更大的權力來製衡另一個權力的處境。
另一方麵，他也不得不承認，尹書赫剛才推門而入、說那句“你的手是不想要了嗎”的瞬間，他心底湧上來的第一種情緒，竟然是隱秘地鬆了一口氣。
會議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繼續。
徐道宰用比平時快了一倍的速度把剩下要講的內容都過了一遍。
夏路雲一邊聽一邊做筆記，他寫字的速度很快，筆尖在紙麵上劃過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但字跡卻意外地工整清秀。
從側麵看過去，那張臉上專注的神情，讓他的五官呈現出一種不同於平時的沉靜美感，所有的棱角都被磨平了，隻剩下溫柔的輪廓。
然後他感覺到有一道視線落在他臉上。
那道視線不重，就在他的眉骨、鼻梁、嘴唇之間徘徊，不是徐道宰那種黏膩的、想要吞噬什麼的灼熱。
他抬起頭，隔著長桌對上了尹書赫的眼睛。
那雙深黑色的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徐道宰身上移開了，尹書赫正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撐著下頜，歪著頭看他。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氣中撞在一起，都沒有立刻移開。
【夏路雲的心率出現輕微波動，他的戒備值仍然很高，但您的注視並未觸發與徐道宰注視時同等的厭惡反應。】
尹書赫率先移開了目光，他的左手抬起來，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自己的左胸口。
那個位置在襯衫第三顆和第四顆紐扣之間，正好是心臟所在的地方。指腹壓在布料上，壓出一道淺淺的褶皺。
他的動作極其自然，像胸前有什麼隱秘的不適突然浮現。眉間閃過瞬息的皺痕，快到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然後他的手就垂了下去，重新恢複了那種慵懶的姿態，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夏路雲看到了。他看到了那個按心口的動作，也看到了尹書赫垂下眼瞼時睫毛輕顫的那一下。
他的筆尖在紙麵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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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路雲強行低下頭繼續看劇本，但他的目光落在紙麵上時，那一行一行的字卻開始在他的視線裡浮動。
他滿腦子都是尹書赫剛剛那一刹那的動作。
他的心臟似乎確實有問題，而且不是小毛病。但他在人前從來不露，永遠是一副慵懶冷漠、生殺予奪的姿態，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撼動他分毫。
哪怕心臟在胸腔裡絞痛，哪怕冷汗已經濕透了襯衫，他的聲音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一個人要有多深的城府，才能把這樣嚴重的病痛藏得滴水不漏？
還是說，正是因為每天都在忍受這樣的折磨，才讓他對別人也變得冷血無情？一個人如果對自己的疼痛都這麼狠，對別人的疼痛又怎麼會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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