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代表心腸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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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尹代表回來了。”
一個壓低的聲音從健身房的另一側傳過來。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清晨健身房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夏路雲的耳朵裡。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時候他正在做臥推，杠鈴在胸口上方停了一瞬。然後他不動聲色地把它放回支架上，拿起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保持著背對說話人的姿勢。
說話的是兩個簽約比較早的藝人，一個叫崔誌安，一個叫安成宇，都是兩三年前進的公司，演過幾部劇的配角，算不上大火，但在圈子裡混得久了，對公司的各種傳聞了如指掌。
他們此刻正在角落的拉伸區做著漫不經心的放鬆動作，大概以為這個時間來健身的隻有他們兩個，聲音並沒有刻意壓得太低。
“之前不是說他請了快兩個月的假嗎？我還以為代表換人了。”崔誌安一邊壓腿一邊說，身體彎下去，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什麼請假，”安成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掌握了獨家消息的得意，“他是去做手術了。我一個在VIP病房當護士的朋友說的，心臟手術，具體的她不肯說。”
心臟手術。
夏路雲不動聲色地換了一台器械，從臥推架換到了劃船機，中間經過崔誌安和安成宇的側麵。
他調整到一個離兩人更近但依然有遮擋的角度，背部朝著他們，雙手拉動劃船機的把手，肩膀和手臂的肌肉在發力時隆起又平複。
“心臟手術？這麼嚴重？”崔誌安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又趕緊壓下來，“這不是回來了嗎？看起來恢複得還行，就是比以前瘦了不少。”
安成宇說著，聲音突然帶上了一種微妙的、八卦特有的黏膩腔調：“不過你知道嗎，我聽說這位代表有個特殊的……癖好。”
“什麼癖好？”
“你看他這幾年親自簽的藝人，”安成宇壓低聲音，語氣像是在分享一個不能見光的秘密，“樸燦宇、李書彥、金敏秀、文泰河，還有前陣子剛簽的那個新人夏路雲——你發現共同點沒有？”
夏路雲的名字從別人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正好完成了一組劃船。他麵無表情地鬆開把手，活動了一下手腕，左手握著右手的手腕，繼續聽。
“你這麼一說……”崔誌安的聲音帶上了一種恍然大悟的意味，“都是那種……長得特別漂亮的？就是那種……不是普通的帥，是那種……很豔的，有點攻擊性的那種好看。”
尹書赫親手簽下了他。在那麼多麵試者裡，一眼就看中了他。
他曾經以為那是因為自己試鏡表現還不錯，但如果從這兩個人的八卦來看，他的簽約不過是尹書赫一係列相似選擇中的一個。
他隻是一個審美偏好下的產物，一個長得恰好符合尹書赫胃口的、可以被替換的收藏品。
他應該感到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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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感到惡心，那股惡心從胃裡湧上來，酸酸的，苦苦的。他的手指在把器材上攥得更緊了，指節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對對對，就是那種類型。而且你知道嗎，這些人在代表身邊沒有一個超過一年的。短的一兩個月，長的半年，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
一年。
如果這個規律是真的，那他也不過是尹書赫這條流水線上一個正在進行時的產品。
從簽約那天起，保質期的倒計時就開始了。
在保質期結束之前，他或許能得到一些所謂的“關照”，但那不是因為他是特別的，或者尹書赫對他有什麼好感。
而是因為他的保質期還沒到。
等到下一個更年輕更漂亮的新人出現，他就會被毫不留情地替換掉。那些所謂的善意，恐怕隻不過是尹書赫在“保質期”內對玩物的慣性施舍。
他甚至可能對每一個簽下來的漂亮男孩都做過類似的事。每一個，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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