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他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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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書赫沒再說話，轉身推開了儲藏室的門。
走廊裡的燈光湧進來，白得刺眼，和儲藏室昏黃的閃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的步態依然從容，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他的腳沒有往電梯走，而是在走廊的某個拐角處走向了另一條更偏僻的通道。那條通道沒有窗戶，燈光也更暗，牆壁上貼著褪色的“員工通道”標識。
夏路雲跟在後麵，碎裂的襯衫前襟被他用手勉強攏在一起，左手抓著右邊的衣襟，右手抓著左邊的衣襟。
走了幾步，尹書赫忽然停下來了。
他沒有轉身，也沒有回頭。肩膀微微鬆了一下，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頭也沒回，隨手往後一遞。
“穿上。”
夏路雲看著那件黑色西裝。西裝的麵料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一種深沉的光澤，看著就是私人訂製的高級款式。肩線很挺，布料上沒有一絲褶皺。
他猶豫了不到一秒，還是伸手接過來穿上。
衣服還殘留著尹書赫的體溫，有一股他曾經在浴袍上聞到過的、很淡的木質調沐浴露的氣息。乾淨的，凜冽的，讓人想要深呼吸仔細嗅一嗅。
夏路雲強迫自己停止這種糟糕的想法，那樣簡直太像一隻主人養的小狗了。
尹書赫的身形跟他差不多，身高也接近。但最近的他在健身房練出來的肌肉，讓他的肩膀比原來更寬了幾分，手臂也比以前粗了一圈。
穿上外套後，感覺肩膀和胳膊處有些過分緊身，像是穿了一件小了一號的衣服，布料的張力在肩胛骨和上臂的位置拉出了幾道細微的褶皺。
但好歹是遮住了衣不蔽體的尷尬。
走廊儘頭是消防通道的樓梯間，推開沉重的安全門，涼爽的風迎麵撲來，帶著不知什麼地方飄來的秋葉的氣息。
尹書赫靠在樓梯間的欄杆上，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一條腿微微彎曲，回過頭來看著夏路雲，目光在那件披在他身上的西裝上停了一秒。
“想去哪吃？”他的語氣恢複了高高在上的慵懶，但尾音少了幾分平時的冷漠，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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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書赫帶他去的地方，是位於首爾明洞一家五星級酒店頂層的韓食餐廳。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夏路雲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他本能地低頭看了看自己。
尹書赫的那件黑色西裝外套遮住了他被撕裂的襯衫，但外套下麵破碎的領口若隱若現，皮鞋上還沾著儲藏室灰撲撲的水泥粉塵，怎麼蹭都蹭不掉。
而麵前的走廊鋪著深灰色的絲絨地毯，牆壁上錯落有致地掛著當代韓國藝術家的抽象畫作，柔和的暖色燈光從天花板的隱藏燈帶中傾瀉下來。
一個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製服的前台接待員看到尹書赫，幾乎是立刻站起來鞠了一躬，“尹代表，您來了。還是老位置嗎？”
“嗯。”尹書赫應了一聲，腳步沒停。
夏路雲跟在他身後，穿過走廊拐進餐廳的時候，整個首爾的夜景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他的眼睛。
那一瞬間，他忘記了呼吸。
餐廳位於酒店頂層，一整麵弧形落地窗正對著南山塔。塔身周圍纏繞著淡藍色的燈光，遠遠看去，像一棵被螢火蟲爬滿了的聖誕樹，璀璨奪目得讓人喘不過氣。
遠處的漢江像一條深色的絲綢在燈海中蜿蜒而過，江麵上泛著城市燈火的倒影。
他從來不知道首爾的景色可以是這樣子的。
他認識的首爾，是逼仄的半地下室天花板上那道怎麼也補不好的裂縫，是便利店收銀台後麵那些永遠在打哈欠的夜班打工仔，是淩晨四點走回住處時，路燈下自己那個被拉得很長很長的、孤單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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