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沒有那麼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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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路雲差點被自己的呼吸嗆到。他猛地轉過頭來，對上尹書赫那雙含著似有若無笑意的深黑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他怎麼可能自戀？
他不過是意外，意外這個冷血惡劣的貴公子，竟然願意和一個“不算熟”的人同吃一盤肉，甚至不打算浪費那半份留在那裡。
這根本不符合尹書赫應該有的樣子。他不是應該嫌棄地看他一眼，然後把吃不下的東西扔進垃圾桶嗎？
夏路雲深吸了一口氣，把筷子伸向了那份剩下的烤肉，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倔強：“我沒自戀，吃就吃。”
尹書赫沒有再說什麼，也探出筷子從盤子裡夾了一塊肉，放在嘴裡慢慢嚼著。
他吃的速度依然很慢，但夏路雲注意到他咬下去的時候眉心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像是在忍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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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路雲把第二份也動了將近一半。
那個石鍋拌飯被留到了最後，米飯的焦香和蔬菜的清香混在一起，他用勺子一口一口地挖著吃，專心致誌的樣子像一隻終於吃飽了的貓，弓著的背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放鬆了下來。
吃完最後一口，他放下筷子，看著對麵尹書赫麵前幾乎沒怎麼動過的筷子，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代表不愛吃肉嗎？”這句話出口的時候，語氣已經比之前的任何一句話都要自然，如同跟一個認識很久的人隨口聊天。
尹書赫剛好站起來要拿桌上的賬單。
他垂下眼睛看著夏路雲，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不值得大驚小怪的事：“烤肉太油，我沒法吃太多。”
說完他就朝收銀台走去。
夏路雲坐在原位，看著尹書赫的背影。黑色襯衫包裹著比上次見麵時又清瘦了幾分的肩胛骨，走路的姿態依然挺拔如鬆，但那個修長的輪廓在餐廳暖色燈光下卻顯得格外單薄。
他想起了健身房裡崔誌安和安成宇的對話，想起了浴缸裡他捂著心口半跪在冷水中、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的瀕碎側影。
心臟病人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
所以兩份烤肉全是點給他的。從一開始，尹書赫就沒打算自己吃。
夏路雲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不重，但那餘韻卻在胸腔裡一圈一圈地蕩開，久久散不掉。
他盯著尹書赫在收銀台簽單的側臉，那張俊美到近乎失真的臉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但不知為什麼，他覺得那個側臉比平時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底色。
他發現自己居然在心疼一個財閥。
這個認知讓夏路雲收回了目光，低頭盯著麵前的空盤子看了好幾秒，睫毛垂下來遮住眼裡的情緒。過了幾秒，他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
你今天是真的被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弄昏頭了，夏路雲。
誰知道那個視頻現在還在不在他的手機裡？誰知道他今天的好意是不是下一次要挾的鋪墊？
尹書赫簽完單走回來，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偏了偏頭：“走吧，送你回去。”
——
車子停在了弘大的文化藝術中心。
引擎熄滅之後，車廂裡的音樂也跟著停了，驟然安靜下來的空間裡隻剩下兩個人清淺的呼吸。夏路雲低頭解安全帶，手指剛搭上卡扣，尹書赫忽然開了口。
“徐道宰不會善罷甘休的。”他的聲音不算大，但音色裡的那份隨意淡了很多，多了幾分認真的提醒意味，“他在圈子裡人脈比你想象的多，私底下會做什麼誰也說不準。你最近注意安全，有異常隨時給我打電話。”
尹書赫頓了一下，眼睛裡的光在那一瞬間變得有點複雜，像是還有話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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