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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台門口。
那個男人仍舊坐在台階旁，懷裡抱著剛才她買來的飯菜。
隻是這一次，他臉上的局促和狼狽已經淡了許多。
他低頭吃了兩口，抬手摸了摸耳朵上的微型通訊器。
“可以了嗎？”
耳機裡很快傳來工作人員壓低的聲音。
“可以，辛苦了。”
男人輕輕應了一聲，又低頭吃飯。
不遠處，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商務車裡，幾名節目組工作人員正盯著剛才拍下來的畫麵。
車裡的氣氛和葉初瑤離開時完全不同。
負責這一期節目策劃的製片人坐在最裡麵，手裡拿著平板，畫麵上正是剛才電視台門口發生的一切。
從葉初瑤停下腳步，到她蹲下來詢問對方有沒有吃飯，再到她親自離開去買東西。
整個過程一分不差地被攝像機記錄了下來。
而且並不是隻有一台攝像機。
電視台入口附近早就布置好了隱藏機位，連她蹲下來替那個男人撿起紙板的動作都被完整拍了進去。
負責導播的工作人員看著回放，忍不住感歎：“她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當然不知道。”製片人笑了一下，“要是知道了，這個測試就沒有意義了。”
這其實是節目組準備了很多年的一個環節。
《麵對麵》雖然以人物訪談為主，卻並不隻看嘉賓在鏡頭前怎麼說話。
尤其是麵對那些已經擁有很高知名度、平時接受采訪也非常多的公眾人物，節目組很清楚，嘉賓隻要知道攝像機已經打開，就很容易下意識地進入一種被采訪的狀態。
他們會選擇措辭，會控製表情，會考慮自己說的每一句話會不會被截取。
更會在麵對一些突發情況時，先判斷什麼樣的處理方式最適合出現在鏡頭裡。
可真正決定一個人是什麼樣的，往往不是鏡頭正對著她的時候。
所以在正式采訪開始之前，節目組偶爾會安排一些並不提前告知嘉賓的觀察環節。
這個流浪者，就是今天的測試。
當然，他並不是真正的流浪者，而是節目組邀請來的演員，衣服、妝容以及道具全部經過了專門處理，甚至連手背上的傷口都是提前做好的。
工作人員原本並沒有期待嘉賓一定會停下來，因為這種測試從來沒有所謂的標準答案，節目組也不會因為一個人沒有幫助陌生人，就直接給對方下什麼結論。
隻是他們想看看，在沒有任何準備、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拍攝的時候，一個人會怎麼對待眼前一個明顯處於弱勢的人。
過去也有不少嘉賓做過類似的測試。
有的人經過時完全沒有注意到，有的人看見以後會讓助理留下來處理，還有的人會讓工作人員買些食物送過去，自己卻不會停下來。
這些反應都很正常。
畢竟誰也不能要求一個公眾人物必須在任何時候都親自幫助陌生人。
可像葉初瑤這樣，看到對方被人故意踢翻東西以後，第一反應不是拍照、不是讓助理處理，也不是簡單地放下一筆錢。
而是自己走過去詢問對方有沒有吃飯，隨後親自跑去附近買食物，甚至連藥品和水都一起準備好的人，確實很少見。
更讓節目組意外的是，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表現出任何“我要幫助別人”的刻意感。
她甚至沒有問過那個男人認不認識她，也沒有詢問對方能不能給自己拍張照片，更沒有在發現附近有攝像機以後故意調整自己的行為。
她隻是覺得一個人沒有吃飯，所以給他買了飯。
看見對方手上有傷，所以順手買了些藥。
看見他的紙板被人踢翻，所以替他撿起來。
事情就這麼簡單。
“她連我們準備的測試都沒發現。”
副導演看著屏幕，笑著搖了搖頭。
製片人沒有回答，隻是把剛才那段視頻重新看了一遍。
畫麵裡，葉初瑤蹲在那個男人麵前，耐心地問他有沒有什麼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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