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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的秋夜最是宜人。
三秋桂子,四山晴翠;羌管弄晴,菱歌泛夜。
那一年他雖方才及冠,本是少年意氣風發的年紀,卻身負著家族重任。奉父命南下,去尋找與家族興衰攸關之物。
為了躲避江南耳目,卻意外救了個落水的姑娘。
明月如水,花燈如晝。
燈火與月色在水中折射出一種迷離的色澤,淮河上遊船如織,歌姬歌聲清越,宛若天上宮闕。他素來不是心慈手軟之人,在看見旁邊那艘畫舫上抱著琵琶的舞姬落水時,按照他的性子絕對不會多生是非的。
或許,是因她的歌聲過於動人,吳儂軟語,讓他本是鐵石心腸的人也被江南帶著桂子香的溫軟秋風,熏得微醉,第一次做出了有違他自己原本本意的舉動。將那個落水的姑娘,救回了自己的畫舫上。
很多年後,在他的記憶中似乎都還記得那天,桂花暗香浮動,明月下,那個姑娘有著一雙比月色還要瀲灩明亮的眼眸……
溫繾雪是真的餓了。
化悲憤為食欲,捧著一海碗比她臉都還大,熱氣騰騰的赤豆元宵,直至見了底,方才注意到身邊衣著不俗的中年男子。
他看起來已近不惑之年,或者更年輕一點,單從外表上來看根本分不清他實際的年紀。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衫,溫文爾雅,容貌不俗,縱使是在這簡陋的街邊攤子上,也有一種矜貴典雅的氣度,引的溫繾雪不由多看了幾眼。
心中暗道:論容貌氣度,此人竟與小舅舅也不分伯仲了。心想此人必定來曆不凡,這盛京本是臥虎藏龍之地,溫繾雪也不欲招惹是非,隻看了幾眼之後便就收回目光,付了銀子便準備回去。
付銀子的時候出了點意外,溫繾雪隻見那男子應是養尊處優慣了,身上沒習慣帶零錢。直接拿了一張銀票,那賣元宵的老漢是個老實人,認不得也不敢收,一時間僵持在那。
溫繾雪見狀,從袖中摸出了一串銅錢將兩個人帳一起結了。
“方才多謝姑娘解圍。”
男子追上了溫繾雪誠懇的道謝。
溫繾雪看著攔在自己麵前的男子,望著車水馬龍的鬨市,心不在焉的回道:“舉手之勞而已,先生不必放在心上。”
她心中想著的是自己脾氣鬨了,又該前往何處?
方才才與薛於頤鬨了別扭,薛家老宅自然不能再回;至於楚溟那裡,溫繾雪一時半會兒還不知該如何麵對他,算來算去,竟是隻能回溫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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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家……
雖然不過區區幾天的時間,溫家那裡依舊平靜如水,應該隻當她依舊在薛府住著,並不知她失蹤的消息。
整個家中,也無人在意。
這本該早就習慣的不是麼,從十年前她被送走開始,她便不再屬於溫家。
想到這裡,溫繾雪心中不由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倦怠之意。偌大盛京,偌大天楚,究竟何處才屬於她的容身之處?
發了一會兒的呆,溫繾雪抬眸,瞧見那人還站在那裡沒走,不由眉心微皺,防備道:“不知先生還有何指教。”
那人笑道:“方才多謝姑娘幫忙,在下無以為報,如今天色已晚,你一個小姑娘出門在外也不安全,你是哪家的姑娘,我讓侍從送你回去吧。”
一個陌生的男子驟然提出了這麼個要求,溫繾雪縱使是平日裡心再大,此時也生出警惕,望著眼前舉止詭譎的男子,推辭道:“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可。”
說話間,侍從已經駕著馬車到了他們的麵前,馬車前掛著的燈籠上,偌大的‘傅’字分外紮眼。
溫繾雪眸色微凝,眼中罕見流露出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望著眼前笑得溫良無害的男子,道:“你是?”
瞧見她那訝異的神色,男子深邃的眼底,罕見流露出一抹笑,依舊溫和著聲音回道:“在下,傅行簡。”
溫繾雪聞言瞬間毛都炸了,心中先是驚訝:原來他就是傅行簡!下一刻,做出的本能反應就是拔腿就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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