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羊溪鎮距離咱們春河鎮也不遠，我知道路！”
小乞丐自告奮勇地跑到前麵，回過頭來看著喬枝月，髒兮兮的小臉上滿是認真的神情。
喬枝月猶豫了一下。
麻煩一個孩子帶路，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可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又擡頭看了看天色。
巳時已經過了大半，如果走錯路，今天就白折騰了。
“好，”她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阿九高興地跳了一下，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姐姐，走這邊，往西過石橋，沿著河堤走，快一些。”
上次姐姐給他吃的，還給他銅闆，他心裡一直想著要報答姐姐呢。
三個人沿著河堤往西走。
阿九走在最前麵，步子又急又快，時不時地回過頭來確認喬枝月和陸青遲有沒有跟上。
走了約莫一刻鐘，路邊有個賣吃食的小攤子。
熱氣騰騰的蒸籠裡冒著白煙，一股麵香兒飄過來。
喬枝月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看了看前麵走得滿頭大汗的阿九。
這小乞丐瘦得跟個紙片人似的，衣裳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風一吹就能看到肋骨的輪廓。
他從早上到現在，也不知道吃沒吃過東西。
“阿九，”她叫了一聲，“等一下。”
阿九停下來，回過頭：“姐姐，怎麼了？”
喬枝月走到攤子前，掏出四文錢，買了兩個大肉包子。
包子白胖胖的，冒著熱氣，麵皮上滲著油光，裡麵的肉餡香味隔著麵皮都能聞見。
她把包子遞到阿九麵前：“吃吧。”
阿九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兩個包子，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嘴裡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口水。
但他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擡起頭，使勁地搖了搖頭。
“不、不用，姐姐，我不餓——”
話音未落，他的肚子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咕嚕嚕”，把他後麵的話全堵了回去。
阿九的臉騰地紅了，紅到了耳朵根。
他低下頭，兩隻手絞在一起，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這次給哥哥姐姐帶路，是為了感激他們，可不是為了討吃的。
喬枝月心裡酸了一下，正要說什麼，旁邊伸過來一隻手，直接把兩個包子都拿了過去。
“吃。”
陸青遲把包子塞進阿九手裡，語氣篤定，“肚子餓，要吃東西。不吃東西，會死。”
他表情固執又認真。
阿九捧著兩個熱乎乎的包子，手指被燙得微微發紅，但他捨不得鬆手。
他擡起頭，看了看陸青遲，又看了看喬枝月，眼眶紅了。
“謝謝姐姐，謝謝哥哥。”他聲音有些啞。
然後他低下頭，咬了一大口包子。
肉汁在嘴裡散開，麵皮又軟又香，他嚼了兩下就咽了下去，差點噎著。
第二口比第一口還大，腮幫子鼓得像隻小青蛙，狼吞虎咽的。
一看就是餓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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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吃，”喬枝月忍不住說，“別噎著。”
阿九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但速度一點都沒慢下來。
一個包子幾口就沒了，他又抓起第二個，咬了一口，嚼著嚼著，速度忽然慢了下來。
他低頭看著手裡剩下的大半個包子，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包子用油紙包好，塞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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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吃了？”喬枝月問。
阿九擡起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留著晚上吃。”
晚上不一定能找到吃的，得留著。
喬枝月心頭像被石頭堵住了。
她想起原主在喬家的日子，也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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