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大山愣了一下：“五……五兩。”
“五兩？”喬枝月微微歪了一下頭，“我聽人說，族長大人是個公正的人，最講規矩。小孩子打架賠銀子，也有定例的。”
“一般破了皮，幾十文錢就夠了。縫了針的，也不過幾百文。長生把人腦袋砸破了，是該賠，但也不至於要五兩銀子吧？”
她頓了頓，看著喬大山的眼睛：“爹，是不是您記錯了？”
喬大山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他沒想到二女兒會對族長家的事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更沒想到，她會當著親家的麵，這麼不給他麵子。
其實族長家隻讓賠二兩。
可二兩銀子對於他來說，也是一大筆錢，他不捨得把家裡的二兩銀子拿出來，就來找二女兒了。
一是想著陸家人或許能幫襯一下，實在不行，二女兒手裡不還有二兩銀子嗎？
隻要把事情說的嚴重一些，月兒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這……這個……”他結巴了一下，“月兒你有所不知，族長大人的大孫子，那是族長的心頭肉，人家要多少，咱們也不敢還價不是……”
喬枝月沒有接這個話茬。
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
再擡起頭時，臉上的表情變成了為難和憂愁。
“爹，不瞞您說，”她聲音低了下來，透著無奈，“我們家的日子也艱難。大哥賬房先生的差事剛丟了，一家上十口人，眼看就要喝西北風了。”
“我今天和青遲去鎮上，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點活幹，掙幾個銅闆貼補家用。跑了一天，腿都跑斷了，也沒找到什麼正經活兒。”
“我還想著，哪天回家看看，能不能跟爹借點糧食呢。看來……都不容易。”
不是她心狠，不願意借銀子。
是她太清楚了，這種“吸血”的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今天長生打架要賠銀子，明天長康生病要看大夫，後天家裡揭不開鍋要買糧食。
隻要開了這個口子，喬大山就會像一條螞蟥一樣，叮上來就不鬆口。
她不是原主。
原主可以為了這個家把自己賣了，她不行。
想吸她的血？沒門兒！
喬枝月話一出口，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陶氏：家裡的日子是不好過，可也沒窮到這個份兒上啊！
不過她看著三兒媳那張憂愁的臉，心裡頭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丫頭，是不打算借銀子給她爹啊。
陶氏是個聰明人，在人情世故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月兒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沒有跟親家翻臉，又把自己的難處擺得明明白白。
她不是在撒謊，家裡的日子確實不好過，老大丟了差事是事實，一家這麼多口人要吃飯也是事實。
但她不想借銀子給她爹，也是事實。
她本來還想著，畢竟是三兒媳的親爹，大老遠跑來了，又說是為了孩子的事，怎麼也得借二兩銀子出去，算是給月兒一個麵子。
可三兒媳都這麼說了，她這個做婆母的，總不能越過兒媳婦去貼補親家。
陶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沒有說話。
她打算先觀察觀察。
喬大山坐在那兒，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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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色從紅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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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了看陶氏那張不鹹不淡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沒想到，這個二女兒會來這一手。
以前在家時，老二是最老實的，讓她幹什麼就幹什麼，從來不提條件，更不會頂嘴。
可現在呢？先是分走了二兩銀子，又吃光家裡的雞蛋。
現在當著親家的麵，把自己的路堵得死死的。
這還是他那個悶不吭聲的二丫頭嗎？
“月兒，”喬大山試圖拿親情說服女兒，“你這話說的，你弟弟出了事，你這個做姐姐的，總不能不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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