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陸家院子裡的熱鬧早已散盡。
祠堂的燈籠、村民的笑語、鞭炮的硝煙味，都被夜風吹得乾乾淨淨。
所有人都各自回房歇著了。
西屋裡，油燈亮著。
陸青遲端著一盆熱水推門進來。
他把水盆放在喬枝月腳邊，熱氣在油燈的光裡裊裊地散開。
喬枝月坐在炕沿上，低頭看著那盆水，又擡頭看著他。
“你幹什麼？”
“用熱水泡泡腳，對你身體恢復有好處。”陸青遲說著，搬了個小凳子在她對麵坐下來。
喬枝月以為他是要她洗腳。
她彎腰伸手去脫鞋，手剛碰到鞋邊。
陸青遲已經先她一步，握住了她的腳踝。
他動作很輕，手掌貼著她的小腿，指腹溫度隔著薄薄的布襪傳過來，溫熱的。
喬枝月整個人僵住了。
“你……你幹什麼？”她有些慌張。
“幫你洗腳。”他語氣平靜，低頭解她的鞋帶，動作不緊不慢的。
喬枝月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活了兩輩子，現實中沒見過男人幫女人洗腳。
倒是在電視劇裡看到過。
尤其那些古裝劇裡常有這樣的橋段，男主蹲在女主麵前溫柔地幫她洗腳，彈幕裡一片“啊啊啊啊好甜”“這是什麼神仙愛情”。
那時候她坐在電視機前吃著泡麵，覺得這種情節就是編劇編出來騙小姑娘眼淚的。
天底下的男人，有幾個會蹲下來幫媳婦兒洗腳的？
何況是這個年頭。
元昭十二年，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地怎麼能讓天低頭？
這要是被兩個妯娌瞧見，不知道該怎麼陰陽她呢？
“不用了，我自己來——”
陸青遲的手收緊了一點，“別動。”
他的手指箍在她腳踝上，力道剛剛好。
喬枝月猛地一僵。
他手指的溫度像烙鐵一樣燙上來。
從腳踝往上蔓延，經過小腿、膝蓋、大腿、腰腹、胸口，一路燒到臉上。
她低下頭看著他。
油燈的光照在他側臉，把他長長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他低著頭，專註地解她的鞋帶。
鞋襪都脫了，她的腳露了出來。
她的腳很小，白白瘦瘦的，腳趾頭圓圓的。
腳背上能看見細細的青筋，腳踝處的骨頭突出一個小小的弧度。
陸青遲看著她的腳，喉結滾動了下，“你的腳怎麼這麼小。”
喬枝月的臉紅得更厲害了，“不要你洗了，我自己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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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遲擡眸沖她輕笑，“月兒害羞了嗎？”
喬枝月，“......”
他這麼會撩，她能不害羞麼？
他低下頭，把她的腳輕輕放進水盆裡。
水溫剛好，不燙不涼，是她喜歡的溫度。
他把她的腳按進水裡，水沒過腳背，沒過腳踝，沒到她小腿最細的地方。
他的手跟著伸進水裡，捧著她的腳，慢慢地搓洗。
動作很慢，很仔細。
每一個腳趾都洗到了，指腹在水下慢慢地摩挲著她的皮膚。
他掌心有些粗糙，擦過她細嫩腳底，癢癢的，酥酥的。
她差點笑出聲，咬住嘴唇忍住了，臉上更紅了。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水盆裡細微的水聲。
片刻後，喬枝月紅著臉說，“你這樣像什麼樣子？被人家看見，該笑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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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情景真要被鄰居們看到，真要笑話她不知好歹了。
笑話她把男人當奴才使？
村子裡那些嘴，可是閑不住的。
陸青遲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漆黑雙眼在油燈下格外清亮，像雨後洗凈了的星空。
“娘說了，”他一本正經道：“要對媳婦兒好。我得聽娘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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