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陳勝的隊伍從山下出發的時候，還隻是一小隊人。趙連和走在最前麵，羅光玉跟在身後。宋玉本來也想來，但被趙晚棠攔下了，槍彈無眼，真出了問題不好交代。
隊伍不大，但殺氣很重。
化勁宗師動了怒，不是嘴上說說的事。
走了一程，路邊有人跟上來。是幾個穿灰布短褂的漢子，腰裡別著傢夥，見到趙連和抱了抱拳：“趙師傅，我們是濰縣武館的。陳老闆賑災，是我們山東人的恩人。他出了事，我們不能看著。”
趙連和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隊伍又壯了幾分。
再走一程，官道上停著幾輛馬車，車上坐著幾個穿長衫的，旁邊站著拿槍的護衛。那是濟南商會的。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姓孫，做糧食生意的，跟衛禮賢有交情。“陳老闆的糧，是從我庫裡出的。他被劫了，我不能不來。”
隊伍越來越長。
到了下午，山腳下已經聚集了上千人。民團、商會、武館、鏢局、退役的老兵，還有幾個戴著禮帽、穿中山裝的——中華武士會的人。
精武會的董事被響馬劫了，中華武士會不管兩家平時怎麼不對付，這個場子必須來。不是為陳勝，是為“武術界的臉麵”。
山坳外麵，黑壓壓的人頭，把飛鷹寨圍了個水洩不通。此時是下午太陽快下山的時候，不用點火把，但槍已經端起來了。有人在高聲喊話，讓寨子裡的人出來答話。喊了一遍，沒人應。行了，可以判死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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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連和站在最前麵，背著手，看著山坳口那幾個若隱若現的暗哨子。
“趙師傅，要不要再喊一遍？”旁邊有人問。趙連和沒有回答。
他動了。
不是沖，是走。一步跨出去，人已經到了三丈開外。那幾個暗哨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一個灰撲撲的身影從眼前掠過。有人擡手要舉槍，手腕被人捏住了，骨節哢的一聲，槍掉在地上。有人轉身要跑，後背挨了一掌，整個人飛起來，掛在山壁上，貼了一瞬，才慢慢滑下來。
打人如掛畫。不是把人釘在牆上，是勁力透進去，把人從腳底拔起來，再摔出去。
羅光玉跟在趙連和身後，鐵棍橫掃，幾個衝上來的響馬被掃翻在地。鐵棍沒開刃，但力道沉，挨上一下骨頭都裂了。趙師傅弟子護在兩翼，精武會的弟子拳腳齊上。
暗勁，明勁，化勁，這一行人裡什麼境界都有。飛鷹寨的響馬沒了馬，就跟飛鷹沒了翅膀一樣，槍還沒來得及端起來，人已經到了跟前。
一個響馬端起步槍，還沒瞄準，手腕被人一托，槍管朝天，槍響了，子彈打到天上去了。趙連和的巴掌印在那人胸口，吐出一口血，飛出去撞在樹上，樹都震了三震。
陳勝從山坳裡跑出來的時候，飛鷹寨的人已經趴了一地。
有人抱著胳膊慘叫，有人捂著腿呻吟，有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死是活。趙連和站在人群中間，衣服上連個褶子都沒有。他正在收拳，聽到陳勝的聲音，擡起頭，臉上那副和藹老人家表情又回來了。
“陳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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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師傅！！別打了！！我沒事！！”這話說得，就跟趙師傅把他打了一頓似得。
陳勝跑過來，氣都快喘不上來了。他看見旁邊羅光玉正把一個響馬按在地上，拳頭舉在半空中，連忙又喊：“羅師傅！！別下死手啊，自己人，自己人！！”
羅光玉的拳頭停在半空中，低頭看了看那個滿臉是血的響馬，慢慢收了回來。
場麵終於穩住了。趙連和背著手，目光越過陳勝，落在他身後那個女人身上。大紅花，紅衣裳，丹鳳眼，手裡攥著兩把盒子炮，槍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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