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搶她
當晚，慈恩宮燈火通明，太後端坐鳳位接受群臣祝壽，滿麵春風。
陸硯塵坐在太後身旁，麵前擺滿珍饈佳釀，他卻食不知味，一口沒動。
視線若有似無地黏在斜下方的席位上。
那裡，謝淩霜和江慕白並肩而坐，夫婦二人不時為彼此布菜，眉眼間的默契刺得他心口發脹。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入喉，卻嘗不出半分滋味。
心中唯有煩悶，煩悶到極緻。
不過一個上不得檯麵的村姑，嫁人就嫁人，有必要如此動怒？
腦中另一個聲音忽然說道：當然有必要，因為你喜歡她啊！
承認吧！你就是不甘心，所以才一口一個村姑詆毀她，不過是無法承受理想化的結局崩塌，所以通過詆毀她的方式，來緩解你深深的挫敗感。
簡單來說，就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
想不到，你是如此虛偽之人！
陸硯塵腦中的兩個聲音，不停地在打架，越說越熱鬧：
你說得沒錯，我就是虛偽，我就是不能承受失去她的後果。
所以，你現在想怎樣？
繼續詆毀她，以彰顯你的無能狂怒？
還是不再壓抑心頭的憤怒，放出那隻被你關在心裡咆哮嘶吼的嫉妒之獸？
我想怎樣？
陸硯塵靠在椅背上，陷入深深的思考。
良久後，腦中那兩個叫囂爭吵的聲音，終於達成了思想上的高度一緻：
我想得到她。
既然放不下，那就不放下！
對，他要得到謝淩霜，無論用什麼方式。
就算她嫁人了，那又如何？直接搶了就是！
他堂堂太子殿下，想要搶走區區一個八品小官的娘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從不內耗的陸硯塵，在下定決定後，腦中驀然一片清明。
於是，他今夜第一次執起銀箸，終於有心情品嘗麵前的美味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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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內侍立在太子身側，雖是恭謹垂著眸，可那餘光早將殿下的視線瞧得一清二楚。
難怪殿下今夜一直魂不守舍的，原來一顆心，都撲在江司馬那位新婦身上了。
“蘇州司馬江慕白攜妻謝氏，進獻賀禮——”
江慕白聞言，拉住謝淩霜起身，夫婦倆一人抱著霽藍釉花瓶，一人抱著一套汝窯茶具，來到太後跟前，呈上壽禮。
太後笑得合不攏嘴，招手叫謝淩霜過來坐。
謝淩霜依言乖巧地坐到太後身側，太後拉著她的手，像看自家孫女似的一臉慈愛。
“你這孩子，怎麼最近也不來看哀家了？何時和塵兒成婚？”
此話一出，不僅是謝淩霜愣住了，一旁獨自喝酒的陸硯塵也驚訝得擡起頭。
沈貴妃慌神了，趕緊提醒：“母後，您說什麼呢？霜兒是江大人的家眷。”
太後眼裡湧起一瞬的困惑，旋即恍然大悟，臉色略顯尷尬。
“哦對對對，瞧哀家這記性啊，真是上了年紀，總是忘事，霜兒別介意。”
謝淩霜輕抿唇角，露出得體的微笑。
“怎會介意？太後娘娘操勞後宮諸多事宜，瑣事太多，偶有忘事再正常不過了。”
話雖如此，可謝淩霜心裡卻越發狐疑。
她大婚那日，太後明明是親眼看著江慕白來接她，上了喜轎。
她今日又是作為江慕白的娘子前來赴宴，太後怎麼忽然大庭廣眾之下問了那樣一句，讓她，讓陸硯塵，讓江慕白，都尷尬下不來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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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太後方才那困惑的眼神，不像是故意裝的。
謝淩霜忽然湧起一個很不好的猜測。
阿爾茨海默症？
太後拉著她的手閑話家常，絮絮問著蘇州的風土人情，偶爾會重複上一刻剛問過的問題。
這讓謝淩霜愈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宮宴結束時，謝淩霜挽著江慕白的手隨朝臣們一道離席，趁宮門還未下鑰，準備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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