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追妻
馬靴踩在鬆軟的積雪上，發出嘎吱的悶響，像極了陸硯塵此刻心碎的聲音。
他站在甲闆上，望著他心愛的女子，挽著她夫君的手，決然而去。
那般瀟灑，那般親密。
獨留他駐足於冷風中，心口像被寒冰灌滿，空落落的疼，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從前種種猶如一場虛幻的夢，好像從未發生過，好像謝淩霜從未喜歡過他，一切都是他自己的臆想。
如今夢醒了，她回到了夫君身邊，他卻還死守著那可笑的回憶。
她早已奔向遠方，他卻還是原地不前。
就像兩條曾無限靠近的曲線，卻在某一瞬間分道揚鑣，奔向完全相反的兩邊。
“殿下，此處風大，快回馬車上吧。”
昌榮有些看不下去了，郡主都離開半天了，殿下還站在甲闆上。
夕陽之下，身影孤絕，落寞無助。
那是昌榮從未見過的樣子。
“回宮。”
撂下兩個字，陸硯塵終於邁開腳，將斜陽甩在身後。
車輪滾滾向前，經過西岸客運碼頭時，陸硯塵掀開車窗。
人群中，他一眼就鎖定了那個他心心念念的女子。
她正挽著江慕白的手，排在隊伍最末等待上船。
她臉上掛著幸福的笑，不同於她在船艙內對他敷衍刻意的假笑。
那樣的明媚笑容也曾給過他，是他沒有珍惜。
如今再想要，她卻不給了。
陸硯塵放下車窗，無力地靠在車廂壁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停車。”
昌榮頓時勒住馬韁，推開車門，不解道：
“殿下，有何吩咐？”
極緻的絕望消沉後，陸硯塵終於恢復了力氣，語氣森然：
“傳令下去，不準她離開長安。”
酉正時分的客船，已在碼頭停靠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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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前麵的人拿著過所，很快都踏進船艙。
好不容易排到謝淩霜，津吏拿著她的過所，檢查了半晌，卻告訴她：
“你的過所出了問題，無法離開長安。”
謝淩霜詫異：“不會吧？過所是州府發的，出了什麼問題？”
江慕白都已登船，眼見謝淩霜被官差攔住，急忙返回來，幫忙解釋著：
“這位官爺，我和娘子的過所，是一同辦下來的，既然我的過所沒問題，她的怎會有問題？”
津吏解釋道：
“給你娘子作保的人，今早剛被州府定為通緝犯，所以她的過所作廢了。”
還有這麼倒黴的事？
謝淩霜和江慕白，不由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船員敲響銅鑼，船隻即將離開碼頭。
“慕白，你快上船吧，明日我再去州府，重新辦過所。”
江慕白卻從甲闆上跳下來。
“你走不了，我也不走了，留下來陪你。”
謝淩霜有些過意不去：“原本算好了日子，可在除夕那日趕回蘇州，這樣一來，怕是趕不及了。”
江慕白卻不甚在意，隻是笑了笑，眉眼溫柔。
“無妨，隻要能跟你在一起，在哪都行。”
謝淩霜心頭一暖，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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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家吧，今日時辰不早，州府都已放衙，明日再去辦新過所。”
夜雪初霽，燭影搖紅。
陸硯塵一回宮，就來到母妃的寢殿，與沈貴妃一道用晚膳。
“今日怎麼想起來看母妃了？”
陸硯塵放下碗筷，神色有些拘謹。
他今日前來，是想向母妃討教，後宮女子爭寵之道。
他可以強權壓人，輕而易舉就將謝淩霜留在長安，讓她哪也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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