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綠帽
陸硯塵恢復嚴肅，垂眸道：
“父皇，崔奇被下獄後，戶部員外郎一職空缺，兒臣舉薦江慕白擔任此職，他在任蘇州司馬期間，漕運賦稅打理得井井有條，若就此貶為白身，實在是朝廷的損失。”
皇帝沒有任何異議，滿腦子都惦記著話本子。
“你如今已監國，你覺得合適就行，以後這等小事不必來知會朕。”
“是，兒臣告退。”
陸硯塵前腳剛走，皇帝趕緊把話本子拿出來，正要看，又來人了。
“陛下。”
沈貴妃從殿內匆匆走來。
皇帝臉一黑，再次藏起話本子。
煩死了！一個兩個都專挑這種時候來找他。
“愛妃何事？”
沈貴妃一臉擔憂：“江慕白是霜兒的夫君，陛下就這麼同意他留在長安？”
皇帝不耐煩：“想說什麼就直說。”
沈貴妃道：“霜兒從前一直纏著塵兒，如今好不容易把她嫁出去，她也離開長安了，可若是她夫君留在長安做官，那她豈不是又有機會接近塵兒了，這不行啊！”
皇帝滿腦子都是劇情，根本沒仔細聽沈貴妃在說什麼：
“你多慮了，沒有的事，別胡思亂想。”
好不容易打發走沈貴妃，皇帝舒了口氣，真是的，看個話本子都不消停。
申時三刻，行囊裝車完畢，謝淩霜和江慕白一起上車，正要啟程。
忽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聖旨到——江慕白接旨——”
“聖旨？”
夫妻二人都愣住了，不得不下車，一起跪在宣旨太監麵前。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江慕白品行端方，才識淹通，特授爾為戶部員外郎，從六品上，即刻赴任，不得有誤。”
謝淩霜心裡一緊，戶部為官，那豈不是要留在長安，走不了了。
她忽然明白了，難怪今日過所辦得那麼順利，沒人卡她。
原來，是沒必要卡她了。
那一瞬，脊背彷彿爬滿窸窸窣窣的小蟲，謝淩霜隻覺得全是寒意。
“江大人，快接旨吧。”
江慕白有些懵，經此提醒才斂下錯愕之色。
“臣領旨謝恩。”
他起身後，戶部尚書裴海上前恭賀，將他拉到一邊，以上司口吻小聲提點：
“江大人，你這個位置是太子殿下力排眾議為你爭取來的，你是殿下親自舉薦之人，殿下惜才，看重你的能力，日後可要好好效忠殿下。”
“是，下官明白。”
裴海不動聲色地瞟了謝淩霜一眼，果然是今日在醉仙居見到的女子。
既然殿下看上這小娘子了，那他知道要怎麼做了，定會幫殿下達成所願。
陸硯塵從身後下馬，裴海很懂眼色，立刻把江慕白拉到角落，說要給他講講戶部的情況。
謝淩霜周圍頓時空無一人，眼見陸硯塵走來，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淩霜。”
陸硯塵先開了口，聲音低沉又溫和。
謝淩霜蹙著眉，沒應聲。
“對不起，今日是我失了分寸，我向你道歉，從今往後我會克製自己，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謝淩霜扯著唇，嗤笑一聲，他還有臉提這件事？
親都親了，現在跑來假惺惺道歉，虛不虛偽？
“是你安排的，對嗎？用這種方式把我和江慕白留在長安，殿下好算計啊。”
“是孤安排的，但準確地說，孤要留的人，隻有你。”
明明早就猜到了，可真當他親口承認的一刻，還是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她極力想要逃離的地方，隻因一道聖旨，就不得不留下。
這該死的皇權至上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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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她和江慕白這般無權無勢之人，在權貴麵前，連說一句“不”的資格都沒有。
謝淩霜鼻尖一酸，忽然無比懷念現代。
懷念那個即使是普通人也有拒絕權力的時代，懷念那個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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