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放手
房內安靜了一瞬，靜到幾乎能聽見床榻上，謝淩霜均勻的呼吸聲。
就在她懵然不知的熟睡中，兩個男人正劍拔弩張地為她暗暗較勁。
江慕白忽然笑了一下，眉眼溫潤卻不肯退讓。
“殿下的意思，是要下官與淩霜和離，可和離是兩個人的事，倘若今日下官就這麼應允了，又置淩霜於何地？”
陸硯塵冷聲道：“隻要你同意，淩霜自然會同意。”
“是嗎？”江慕白收起笑意，神色執拗起來。
“若殿下真這麼自信，又何必趁淩霜醉酒不醒時，私下與下官談這筆交易？何不等她醒來，咱們三人坐在一起商議？看她會不會同意？”
陸硯塵皺了皺眉，袖口下的手默默握成了拳。
這個江慕白，一臉與世無爭，較起真來卻寸步不讓，從前真是小看了他。
江慕白起身，恭敬地對陸硯塵行了揖禮。
“殿下，淩霜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下官拿來換前程的物件，當日陛下賜婚，也是問過她的意願，下官才應承下這門親事。”
“下官以為，無論成親還是和離，都該尊重淩霜的意思，而不是像現在這般，繞過她，由別人替她做決定。”
陸硯塵聽了這話，隻覺得煩躁，本想高官厚祿利誘江慕白，卻反過來被他說教了一番。
怎麼和皇叔一樣愛說教？
是他做錯了嗎？
他隻是不想看著自己心愛之人與其他男人朝夕相對，不想與她就此錯過。
他有錯嗎？
沒有！
錯的明明是橫刀奪愛的江慕白。
床榻上忽然傳來謝淩霜的呢喃：“慕白......”
針鋒相對的兩個男人，聽到謝淩霜醒了，全都在一瞬間收起戾氣，同時奔向床榻。
“淩霜。”
兩人幾乎同時喚了一聲。
謝淩霜醉意未散，掀開帳簾想要起身，這才發現麵前有兩隻男人的手，一起朝她伸來。
陸硯塵和江慕白同時站在她麵前，皆是關切地望著她。
謝淩霜揉揉眼睛，什麼情況？他們兩個怎會一起出現在床榻前？
一定是我起床的方式不對。
“這是哪啊？”
謝淩霜頭昏沉沉的，隨口問了一句後，便很自然地握住了江慕白伸來的手。
陸硯塵一怔，手僵在半空，眼睜睜看著謝淩霜直接無視了他，隻握住她夫君的手。
他眼裡掠過一絲黯然，隨即又斂去，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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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裴大人家，你不記得了？”
江慕白也道：“是啊，淩霜，今夜你陪我來赴宴，喝多了。”
謝淩霜哦了一聲，這才想起來，她醉倒了，睡在戶部尚書家中。
她起身想走，卻一下子軟倒在江慕白懷裡。
陸硯塵下意識要去扶她，江慕白卻直接將謝淩霜從地上橫抱起來。
“走，我們回家。”
陸硯塵的手再次握空，孤零零的懸著，像它的主人一樣，落寞又孤寂。
“殿下，時辰不早，下官帶內人先行告退。”
江慕白對陸硯塵微微頷首，便抱著謝淩霜大步離開房間。
自始至終，陸硯塵都沒有追上去，也沒有阻止他二人離開。
他隻是坐下來，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目光沉沉地看著江慕白抱走謝淩霜的背影。
她明明離他那麼近，她卻半點看不見他，眼裡全然沒有他的影子。
隻有江慕白。
陸硯塵忽然感覺有些荒謬，覺得自己坐在這裡，像個多餘的小醜。
手中茶盞那麼溫熱，卻怎麼也暖不了那顆絕望到冰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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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海在廊下縮著脖子，看著江慕白抱著他的娘子，從房內大步離開，又瞥見殿下坐在房內悠然喝茶，巋然不動。
他撓了撓頭，百思不得其解：
“殿下這是得手了，還是沒得手？怎麼人直接被抱走了？我要不要上去追啊？”
當晚，陸硯塵回到東宮。
他沒叫楊內侍掌燈，也沒讓任何宮人跟進來，獨自一人穿過層層疊疊的宮闕，走進空曠漆黑的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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