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暖床
兩日後，是陸硯塵的生辰。
也是謝淩霜計劃好，偷鑰匙的日子。
熬了幾個大夜，終於趕在他生辰前一晚，把鴛鴦荷包綉好了。
這是她演戲的重要道具。
彼時，她靠在軟榻上，指尖摩挲著荷包的精緻針腳。
不由想起十五歲那年，她跟著宮中刺繡嬤嬤學習女紅，第一個荷包綉成，針腳歪歪扭扭。
她卻興奮極了，當個寶貝送給陸硯塵，感謝他屢次解圍，嗬斥總喜歡霸淩她的昭華公主。
陸硯塵在溫書，眼皮都沒擡一下：“放案幾上，出去。”
第二日，謝淩霜在東宮院門前的草叢裡，發現了被當垃圾丟掉的荷包。
她當時拾起荷包，蹲在地上就哭了。
雖然雖繡得不好看，卻是她的第一個作品，承載著她對陸硯塵的一片心意，卻被棄如敝履。
如今，她綉工水平精進，卻再也不會真心實意送他荷包了。
子時更聲一響，謝淩霜攥著荷包，準時推開偏殿的門。
安神琉璃燈亮起小片光暈，陸硯塵睡在床榻上，呼吸綿長，看上去睡得很沉。
謝淩霜屏住呼吸，腳尖輕點來到床榻邊，將手裡攥緊的鴛鴦荷包，悄悄塞入他枕頭下。
手腕還沒來得及收回，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氣攥住。
一個天旋地轉，她甚至沒看清陸硯塵是何時睜眼的，就被他用力一拽，拖進柔軟的床榻上。
陸硯塵翻身壓住她，一手鐵箍似的握住她兩隻手腕，另一手扣住她的喉嚨。
她輕呼一聲：“你醒了？”
看清來人不是刺客，是謝淩霜，陸硯塵眼裡的殺戮這才褪去，化作柔和。
隻是，壓著她的身軀卻絲毫未動，墨色瞳眸帶著玩味：
“三更半夜不睡，這是來暖床？”
謝淩霜聲音軟得發顫，惶恐道：
“不是，我是來給你送生辰賀禮的，子時一過送上祝福，這是我們老家的習俗。”
說著，視線往軟枕下一偏。
陸硯塵順著她目光一看，那枚鴛鴦荷包已經綉好了。
他坐起身，拿過荷包，如獲至寶般細細摩挲，捨不得移開眼。
活了二十年，過了無數次生辰，滿朝文武挖空心思送他奇珍異寶。
卻從未有人會赤著腳，熬到子時不睡，隻為了做第一個為他賀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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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霜，為什麼？”
陸硯塵幽幽擡眸，帶著試探：“為何這些時日，忽然對我這麼上心？”
謝淩霜心臟驟然一縮，是不是她演戲太過，太假了？
“因為我......”
她正垂眸思量著，怎麼把話說得既情真意切，又不惹他懷疑。
還沒開口，陸硯塵忽然伸手攬過她的後頸，吻住了她的唇。
他不敢聽。
他不傻，知道她這些時日的小意溫柔，是有意在討好他。
可他就是不敢聽真實答案，怕謝淩霜一開口就是：
因為，我怕你傷害江慕白。
就讓他落在溫柔陷阱裡，哪怕是假的，他也甘之如飴。
謝淩霜身體一僵，沒有掙紮，任由這個柔和的吻短暫帶走她的理智。
她閉上眼，掌心攀上陸硯塵的肩，想象自己還是十五歲那年，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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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是彌補年少時愛而不得的遺憾，那個被他嫌棄的少女，終究還是走入了他的眼。
雖然，她早已不需要他的回應。
半晌，陸硯塵與她額頭相抵，聲音喑啞：
“你不必說，我也不會再問。”
隻要她沒說，沒親口承認是在騙他，他就可以當這一切是真的。
他握住謝淩霜的手，眼裡傷感隱去，換上調笑之色：
“既然主動送上門，那就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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