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刀下留人
淚水一滴一滴，落在謝淩霜臉上。
眼底的絕望與恐慌，是陸硯塵從未有過的模樣。
“謝淩霜，你不準死！給我醒過來！聽到沒有！”
“你就這麼愛江慕白？愛到寧願為他殉情，也不肯留在我身邊？”
“我到底哪裡比不上他？我給你身份，給你榮寵，給你富貴，給你我能給的一切，為什麼？你為什麼就是不看我一眼？你從前明明是喜歡我的啊？你為何移情別戀？”
他緊緊握住謝淩霜冰冷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崩潰質問。
“太醫呢？太醫怎麼還沒來！”
“來了！來了！”
楊內侍帶著一群太醫衝進殿內，所有人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眼見謝淩霜躺在床榻上，脖頸處一圈暗紅勒痕，臉色蒼白，雙唇青紫。
太醫絲毫不敢耽擱，立刻上前施救。
陸硯塵一直握著謝淩霜的手，不肯鬆開。
他第一次發現，比起得到她，原來他更怕的，是失去她。
整整一夜，他就這樣寸步不離地守在榻邊，絲毫不敢合眼。
生怕自己一閉眼，就是永別。
謝淩霜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中，她走在一片純白無瑕的走廊，盡頭是一扇紅色房門。
她腳步輕軟，悄然推開那扇門。
房內陳設極簡，灰黃傢具錯落有緻，看得出主人品味高雅。
沙發上端坐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士。
“謝小姐，距離你上次來做心理諮詢，已經過去一周了，最近過得怎麼樣？還在寫那本小說嗎？”
男人有著和六皇子陸硯舟，一模一樣的臉。
謝淩霜詫異，忽覺頭痛欲裂，似乎遺忘了很重要的記憶。
“你是誰？”
男人不答，隻推了推眼睛，輕笑：“這一次，帶我去看看你的小說世界，可以嗎？”
天邊第一縷朝陽灑進東宮寢殿，謝淩霜修長的睫毛顫了顫。
緩緩睜開眼，入目便是雕花床梁，鮫綃帳簾隨風輕曳。
怎麼還在這個鬼地方？失望。
“淩霜，你醒了？”
陸硯塵的嗓音，砂紙般粗糲。
謝淩霜這才注意到，他坐在地上，頭靠在榻尾，顯然守了她一整夜。
見她醒了，他眼底閃過狂喜，握住她的手。
“太醫說，若我再晚來一步，你可能就......”
謝淩霜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視線，麵無表情地仰躺，望著頭頂的雕梁畫柱。
原來被他救了。
既沒回到現代，也沒有重生。
煩躁。
她偏過頭閉上眼，不想見到陸硯塵那張讓她痛恨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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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你出去。”
她一張口，喉嚨刺痛，昨夜被白綾勒傷了氣管，隻能發出微弱聲音。
語氣也格外平淡，彷彿並未經歷生死，隻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個清晨。
陸硯塵沒有動，依舊守在榻邊，握著她的手。
“你贏了，淩霜。”
謝淩霜平靜無波的眼眸，這才泛起一絲漣漪。
“什麼意思？”
“來人。”
陸硯塵忽然起身，對著殿門沉聲喝令：“傳孤旨意，即刻赦免江慕白所有罪責。”
慶山得令退下，眸色微變，卻什麼都沒說。
陸硯塵背過身去，眼底滿是不甘，無奈，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釋然。
該結束了，該放手了。
一個可以為夫君殉情的女子，讓他如何爭如何搶？
就算勉強爭來，搶來，得到的也不過是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我放他走，也放你一條生路。”
他轉過身，望著謝淩霜的眼眸，帶著悲戚和徹骨的絕望。
“帶著那個男人離開長安，從今往後，孤不想在長安城，再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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