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他為何叫你霜兒？
陸知珩視線凝住，眼底的光瞬間暗淡。
謝淩霜僵在原地不知所措，腦中千頭萬緒，亂成一團漿糊。
她原計劃是回宮後再和陸硯塵攤牌，根本沒料到他會出現在秦州。
更沒料到，三人就這樣毫無預兆地碰麵了，她手裡甚至還拿著避子湯。
藥包攥入袖口，她打定主意，絕不能讓陸硯塵知曉昨夜發生的事。
否則，她不敢想，這個瘋子會做出什麼驚天動地之舉。
陸硯塵看到皇叔很是詫異，眼裡有一閃而過的狐疑。
“皇叔。”
他攬住謝淩霜的腰，來到陸知珩麵前，俯首行禮：
“您怎麼也在秦州？”
陸知珩走下台階，不徐不緩地將謝淩霜的披風搭在手臂上，在距離二人兩步遠的位置站定。
“太後命本王來接郡主回長安。”
陸知珩的目光落在陸硯塵搭在她腰間的手上，昨夜他掐著那不盈一握的纖腰，與她做盡情動之事，今日她卻回到另一個男人身邊。
目光停了一息，又若無其事地移開，泰然自若地看向陸硯塵：
“你不是在江南巡查嗎？怎麼來秦州了？”
陸硯塵冷下臉：“聽聞淩霜被送去和親，侄兒心急如焚，日夜兼程趕來秦州，吐蕃狼子野心，我朝已有一位公主送去和親了，他們竟還不滿足。”
他一邊說，目光卻忍不住落向皇叔手裡的披風。
月白色，紗質，領口綉著一朵梅花。
那是謝淩霜的披風，他認得，他離開東宮那日，她穿的就是這件。
怎會在皇叔手裡？
雖不是貼身衣物，但女子外衫出現在一個外男手中，甚是奇怪。
腦中莫名閃過一些離譜的念頭，卻被陸硯塵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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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皇叔不過是奉太後之命前來救人，太後最喜歡淩霜，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她被送去荒蕪之地。
皇叔又那麼孝順，當然會親自將人接回去。
不過一件衣服，想太多了。
陸硯塵很自然地接過披風，展開，披在謝淩霜身上，低頭替她係好領口帶子，然後握住她的手。
“多謝皇叔仗義出手，侄兒這就帶淩霜回長安，就此別過。”
說罷，他攬住謝淩霜的肩：“走，坐我的馬車。”
轉身的一瞬，陸知珩叫住他：“等等。”
陸硯塵腳步一頓：“皇叔還有事？”
陸知珩沒看他，目光深沉地落在謝淩霜臉上。
看著她那雙藏著千言萬語卻隻字未提的眼睛，他知道她在怕什麼，可他還是要說。
太子遲早會知道，他也必須知道。
“塵兒，有件事必須告訴你，昨夜......”
“王爺！”
謝淩霜忽然開口，蒼白的臉幾乎失了血色。
陸知珩聲音頓住，看著她驚恐如小鹿般的眼神，他心頭湧起不忍。
謝淩霜走到他麵前，屈膝行禮：
“昨夜多謝皇叔仗義出手，從吐蕃人手裡救下臣女，太子殿下來得剛好，臣女坐殿下的馬車回去，不敢再勞煩皇叔。”
一句話，三人關係切割得明明白白：
她是太子的人，太子是她男人，皇叔隻是一個來幫忙的長輩。
這話說給陸硯塵聽，更是說給陸知珩聽。
這裡是秦州，天高皇帝遠，不能在這跟陸硯塵攤牌。
萬一這個瘋子寧可玉碎不為瓦全，一怒之下把她殺了，她承受不起。
必須回宮，有了太後的庇護，再從長計議。
她垂眸，沒再看他們，轉身上了陸硯塵的馬車。
“皇叔，侄兒帶淩霜先行一步，長安見。”
陸硯塵拱手行禮，轉身離去，禮貌到挑不出一絲錯處。
馬車滾滾行駛，陸知珩站在原地沒動，心裡彷彿有什麼碎掉了，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失落感。
他不記得自己站了多久，待回過神，馬車已駛出視線，隻留下一道淺淺的車轍。
就像她在他懷裡，曇花一現，隻留下無人察覺的淺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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