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賦稅
測試繼續。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一個叫張妍的女孩走上台。她穿著乾淨整潔的細布衣裳，頭髮梳得一絲不亂，一看就是家裡精心養著的。
小手按上測靈尺。
尺身漾起一片清透如秋水般的藍光，那光溫潤瑩亮，層層漫開，最終停在了一個讓張玄策眉梢都微微揚起的刻度。
“地品水靈根，靈根值七十五。”
這一次，他的語氣裡多了些別的東西。他甚至微微側身，對著那緊張得小臉發白的女孩道：“張妍？來，站到我身側來。”
張妍又驚又喜，幾乎同手同腳地走過去，站在張玄策左手邊。
台下，她的父母已經激動得互相攙扶著。鎮長也堆著笑湊上前，說了幾句恭喜的話。
張玉站在右側，看著那邊。
張妍被圍在人群裡，有人遞水，有人遞帕子，她娘把她摟在懷裡，用袖子給她擦汗。
她收回目光。
之後，一個叫張力的男孩測出了上品金靈根，靈根值六十，金芒凝實銳利。張玄策頷首，讓他站到張玉身後。
日頭漸高，曬穀場上的影子越來越短。
最終，所有適齡孩童測試完畢。
張玄策收起測靈尺，轉身麵向台下。玄色衣袂在晨風裡輕輕翻動，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此次陽明鎮測靈，地品靈根一人，上品靈根二人，中下品靈根二十人，合計二十三人。”
台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豎著耳朵聽。
張玄策頓了頓，繼續道：
“按家族規矩，凡出靈根者，其戶免除賦稅三年。出上品靈根者，其戶免除賦稅十年，另賞銀百兩，良田十畝。”
話音落下，人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
張玉站在台上，清楚地看見台下李氏的臉一下子亮了。那亮法，像油燈裡猛地竄起的火苗。
張玄策還沒說完。
“出地品靈根者，其戶免除賦稅三十年，賞銀五百兩，良田五十畝，另賜宅院一處。”
人群徹底炸了。
“五、五百兩？！”
“五十畝良田？！”
“我的老天爺，張妍家這是要發了！”
張妍的父母被圍在人群中間，臉上笑得合不攏嘴，周圍人七嘴八舌地道著恭喜。張妍站在張玄策身側，被她娘遠遠看著，小臉通紅，眼裡卻是藏不住的得意。
李氏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她扭頭看向台上的張玉，那眼神複雜得很——有得意，自家閨女也是上品；又有不甘，憑啥人家閨女是地品，能得五百兩？
張山站在一旁，悶聲抽著旱煙，可那煙鍋子微微抖著。
張玄策等台下的議論聲稍歇，才再次開口：
“今夜歸家，與家人話別，收拾簡單行裝。明日辰時，仍在此處集合，隨我返回張家本家。”
言罷，他擡手一招，測靈尺化作流光飛回腰間布袋。緊接著，一柄通體瑩白的長劍憑空浮現，懸停在離地三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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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玄策足尖一點，人已輕飄飄落在劍上。玄色衣袂在晨風裡翻飛，他最後看了一眼台下，目光掠過那些孩子，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飛劍化作白色流光，破空而去。
高台上，二十三個孩子還愣著。
直到那抹白光徹底看不見了，才有人“哇”地一聲哭出來——是捨不得爹娘。這一哭，像打開了什麼口子，好幾個孩子都開始抹眼睛。
也有興奮的，拉著同伴小聲說著什麼“仙師”“飛劍”。
張玉走下台。
父母已經擠到了最前麵。
李氏臉上的狂喜藏都藏不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氣大得讓她皺了皺眉：“阿囡！我的好阿囡！聽見沒？百兩銀子！十畝良田！十年不用交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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