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養氣丹
早在兩個月前，她就試過這養氣丹的效果——服下一粒，打坐運化，感受著那股藥力化開，流入經脈。確實有點用，但用處不大。像往一口井裡倒一小杯水，水麵幾乎不見漲。
更重要的是，她察覺到了別的東西。
第一次服藥後，她特意多花了兩個時辰，細細梳理體內的靈氣流轉。經脈深處，有那麼一絲若有若無的滯澀感，像清澈的溪水裡混進了一縷極細的濁流。不仔細感知，根本發現不了。
那是丹毒。
丹藥品質隻是下品。從藥力的純度、藥渣的殘留來看，她甚至能判斷出來——這些丹藥，多半是哪個剛入門的丹師練手之作。手法生疏，火候不穩，雜質沒驅乾淨。
吃一粒兩粒沒事，吃多了，那些雜質就會在經脈裡慢慢積下來。日積月累，總有一天要還的。
她不想還。
她現在的修鍊速度本來就不慢。
《五行純靈訣》確實是出了名的水磨工夫，進境極緩。可她練了這一年多，漸漸發現一件事——這功法慢歸慢，但穩。而且，似乎和她很契合。
別人練一天能走的路，她要走三天。可三天之後，她走出來的那一段，比別人的更紮實，更瓷實。像打地基，別人打三尺深就往上蓋房子，她要打到六尺。看著慢，但房子蓋起來，輕易不會塌。
她自己估算過，以她現在的進境，在同輩裡不算頂尖，但絕對不算慢。放在那些上品靈根裡，也能排到中遊。
既然不慢，還得擔心丹毒，那還吃什麼丹藥？
不如賣了。
換成靈石，攢著。以後買更好的材料，煉更好的丹，走更遠的路。
她把六瓶養氣丹擺好，又從儲物袋裡取出幾個麻布袋。
袋子裡裝的是靈米。
五行靈米，她自己在桃院種的。碧靈米、黃玉米、青牙米、金鋒稻、紅焰米，五種各一袋。
靈米一月一熟，她種了五塊田，每塊三分地，一個月能收將近三百斤。她一個人吃，一個月撐死了六十斤頂天。剩下的，全攢下來了。
攢了幾個月，現在屋裡還有七八百斤，堆了半間屋子。
她今天帶了三百斤出來。
打開袋口，露出裡麵一粒粒飽滿的米粒。碧靈米翠綠，黃玉米澄黃，青牙米泛著淡淡的青光，金鋒稻粒粒帶著一圈細亮的金邊，紅焰米則是一小片暖紅。五種顏色堆在一起，看著就討喜。
這些都是她一粒粒挑過的。
種的時候，她比別人多澆一遍水。長的時候，她比別人多除一遍草。收的時候，她比別人多曬兩個時辰。每一粒都飽滿，每一粒都靈氣充足，品相不輸給那些種了幾十年的老手。
擺好所有東西，她在青石上盤膝坐下。
閉目，調息，把呼吸放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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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槐樹葉縫裡漏下來，在她臉上、身上、麵前的粗麻布上，投下一片晃動的光斑。風一吹，那些光斑就晃起來，像無數金色的小魚在遊動。
她就這樣靜靜坐著，像一塊石頭。
沒有高聲招攬，沒有四處拉客。
隻是坐著，等著。
偶爾有人從她麵前經過，目光掃過地上的瓶瓶罐罐和幾袋靈米，腳步頓了頓，又繼續往前走。
她不急。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灰布短褐的男修在攤前停下來。鍊氣二層的樣子，麵黃，眼下有點青黑。他蹲下身，拿起一瓶養氣丹，對著陽光看了看，又搖了搖，聽裡麵的動靜。
“多少？”他問，聲音有點沙。
張玄玉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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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枚靈石一瓶。”
男修愣了一下，擡眼打量她：“上個月坊市的王道友賣這個，還十枚呢。”
“王道友是王道友。”張玄玉說，“我是我。”
男修又低頭看那瓶子，擰開蓋子，倒出一粒在掌心。對著光看了半晌，又湊到鼻尖聞了聞，皺起眉頭。
“這成色……”他拖長了聲音，“不是我說話難聽，妹子，你這丹，比我上個月買的還不如。王婆子那瓶，打開一股葯香，你這個，聞著有點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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