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靈泉
女修翻了翻冊子，手指在某一行停住。
“楚國俗世，有個一階靈泉，需要看守半年。任務是張家接的，但那邊缺人手，掛出來讓族裡弟子領。你要去？”
張玄玉點頭。
女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似乎在評估她的實力。鍊氣五層，不高不低，看守一階靈泉倒是夠了。
“行。”她在冊子上記了一筆，“明天出發，去車隊那邊報到。”
張玄玉接過任務令牌，收好。
走出任務殿時，夕陽正好落在屋簷上，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紅色。她站在台階上，看著那片暖色的光，站了很久。
楚國。俗世。一階靈泉。
半年。
她摸了摸胸口那顆冰涼的珠子，轉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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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院裡，桃樹的花已經落盡了，枝葉間開始冒出青青的小果子。她在樹下站了一會兒，然後回屋，開始收拾行李。
明天，出發。
車隊走了五天。
張玄玉坐在最後一輛馬車上，懷裡揣著那隻三眼玄睛煉成的珠子，一路閉目養神。
車夫是個沉默寡言的老漢，除了第一天問了句“姑娘去靈泉山做什麼”，之後再沒開過口。張玄玉答了句“守泉”，老漢點點頭，似乎覺得這個理由天經地義，便不再多問。
路越走越偏。官道變成土路，土路變成山道，山道變成隻能容一輛馬車通過的林間小徑。兩邊的樹越來越密，枝葉交疊，把天遮成一條細細的縫。偶爾有鳥從頭頂飛過，叫聲在山穀裡回蕩，顯得格外空靈。
第五天傍晚，馬車在一座矮山前停下來。
“到了。”老漢跳下車，指了指前麵，“順著那條溪往上走，半柱香的功夫就到。靈泉山就這一條路，錯不了。”
張玄玉下了車，從懷裡摸出幾塊碎銀子遞過去。老漢接過來掂了掂，揣進懷裡，趕著馬車掉頭走了。車軲轆碾過碎石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林子裡。
山風從穀裡吹過來，帶著溪水的涼意和草木的澀味。張玄玉站在路口，把三眼玄睛貼在眉心，方圓五十裡的一切瞬間展開——山是空的，林是靜的，最近的村落也在三十裡外。沒有修士的氣息，沒有妖獸的痕跡，什麼都沒有。
她收了珠子，順著溪往上走。
靈泉在半山腰一處凹陷的石壁上。泉眼不大，隻有碗口粗細，水從石縫裡滲出來，匯成一個小潭，潭水清澈見底，底部鋪著一層細密的白色沙礫。水麵上籠罩著一層極淡的霧氣，那是靈氣凝成的——品階不高，但對鍊氣期的修士來說，已經算不錯了。
泉眼旁邊搭著一間石屋，簡陋得很。一張石床，一張石桌，桌上擱著半截蠟燭，落滿了灰。門口站著個灰衣少年，見她上來，連忙迎過來。
“張師姐？”他試探著問。
張玄玉點頭。
少年像是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遞過來，又指了指石屋後麵的幾塊靈田：“這半年辛苦師姐了。靈田裡的草藥已經收了，師姐不用管。就是看著泉眼別讓人破壞，別讓妖獸佔了就行。山上沒什麼兇險的東西，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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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就是山下那幾個村子，偶爾有人上山來採藥、打柴。師姐別讓他們靠近泉眼就好，凡人碰了靈泉水，會出事的。”
張玄玉接過令牌，點了點頭。
少年又交代了幾句，便匆匆下山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和那輛馬車一樣，消失在林子裡。
整座山，隻剩下她一個人。
張玄玉站在石屋前，看了一會兒那汪靈泉。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潭水染成金紅色，霧氣在光裡流轉，像一層薄薄的紗。她在泉眼周圍走了一圈，選了幾個位置，從儲物袋裡取出陣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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