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靈地
九畝一階下品靈地。
她蹲下來，用手掌按了按地麵。鬆軟，溫暖，隱隱有靈脈在底下跳動。
悟道石懸在高處，隱沒在虛空中，像一輪看不見的月亮。她擡頭望了一眼，隻覺得思維格外清明——以前修行裡很多想不通的地方，比如《五行純靈訣》裡某句口訣的真正含義，比如某味丹藥火候總是差一點的原因，忽然就明白了。
不是頓悟，是慢慢地、自然而然地明白。像水滲進土裡，不知不覺就濕透了。
天機石融進空間壁壘的時候，一層無形的遮蔽之力悄悄覆蓋上來。像有人在她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然後所有的痕跡都被抹去了。這裡的一切天機——空間的坐標、裡麵的靈氣波動、甚至她本人待在裡麵的氣息——都被藏得嚴嚴實實。
空間障壁本身就有很好的隱藏效果，但有了天機石，就真的是無影無蹤了。
她站在空間裡，感受著四塊基石各司其職，心裡踏實了許多。
這時她突然心有所感。
那個養魂木空間——她從儲物袋最深處把它取出來。那是一塊巴掌大的木牌，暗沉沉的，表麵有一圈圈細密的紋路。她之前一直沒想好怎麼處理它，但現在，空間需要它。
她把木牌放進空間。
木牌一進去就碎了——不是碎裂，是化開，像冰塊融進水裡。裡麵的空間被這方天地吞沒，多出了一畝土地。那一畝地上長著一棵養魂木，樹榦有碗口粗，枝葉茂密，隱隱有幽香浮動。
界樹動了。
它那兩片葉子微微轉向養魂木的方向，像是在看它。然後一道極細的根須從地下伸過去，無聲無息地紮進養魂木的根係裡。
一絲本源從養魂木裡被抽出來。
養魂木顫抖了一下——張玄玉感覺到了，那是一種本能的恐懼。界樹沒有停，繼續抽取。它像是發現了什麼，根須紮得更深了，抽取的速度也快了。
養魂木的枝葉開始枯萎，葉子一片片地黃了，卷了，落了。樹榦上的紋路變淺了，木質變得疏鬆。
它知道自己大限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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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後一絲本源被抽走之前，養魂木拚盡全力——樹榦頂端突然綻開一朵小花。花很小，隻有指甲蓋大，顏色是極淡的紫色，花瓣薄得像蟬翼。它開了三息，然後謝了，花瓣落下來的時候，中間滾出一顆種子。
種子有綠豆大，紫褐色，表麵有細密的紋路。
養魂木無聲無息地化成一捧灰燼。
張玄玉沉默地看著。
她把灰燼仔細地攏起來，放在種子的旁邊。然後在種子旁邊挖了一個小小的坑——用指尖挖的，坑不深，剛好能放下種子。她把種子放進去，蓋上土，又從北邊的小湖裡捧了一捧水澆上去。
水滲進土裡，土麵上留下一個淺淺的濕印。
她看了那個濕印一會兒，然後站起來。
現在，空間有十畝土地了。
黝黑肥沃的靈壤鋪展在腳下，踩上去微微下陷，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中央是那棵界樹，隻有兩片葉子，但比剛才高了一些，根須紮得更深了。葉子在微風裡輕輕搖動，葉麵上的脈絡像血管一樣鼓起來，又平下去。
北邊是一口清泉。泉眼不大，汩汩地往上冒水，積成三尺見方的小池塘。水清得能看見池底的每一粒沙，隱隱有靈氣在水麵上浮著，像一層薄薄的霜。
東邊是新種下去的養魂木種子。土麵平整，隻有一個小小的隆起，像是一個人在被子底下蜷著身子。張玄玉知道它在底下安靜地待著，等待發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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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邊是搖錢樹。銅色的樹榦，金色的葉子，風一吹就叮叮噹噹地響，像是誰在很遠的地方搖著一個錢袋。
除此之外，空蕩蕩的。
十畝地，一棵樹，一口泉，一片空。
但那種蓬勃待發的氣息是藏不住的——像是春天到來之前，土地底下已經有什麼東西在拱動了，隻是還沒冒出頭來。
她站在空間中央，閉著眼睛感受了一會兒。
然後心念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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