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念
錢掌櫃的眉毛挑了挑。“碧水桃？那可是張家的招牌。”
張玄玉沒解釋，隻是從袖子裡摸出一塊靈石放在櫃檯上。“拿上來吧！”
她知道這裡的坊市 有這些東西可以買到，並且信譽還好，基本不會出賣客人消息，她不能去張家兌換，以免被人發現什麼，在這裡，不會有人知道是她買的，況且，就這幾顆桃樹種子，還是一階下品的，也不會有人在意。
錢掌櫃看了看靈石，又看了看她的臉色，識趣地沒再追問。他從裡間的架子上取下一隻木盒，打開，裡麵是十幾顆拇指大的桃核，褐色的殼上有一圈圈細密的紋路，像水波。
“碧水桃，一階下品種子，一顆靈石兩顆。都是張家出去的種，品相純正。”
“二十顆。”
錢掌櫃數了二十顆出來，用黃紙包好，遞給她。“十靈石，加上月光苔蘚，一共十三。”
張玄玉從儲物袋裡數出十三塊下品靈石，碼在櫃檯上。靈石堆在一起，散發著淡淡的熒光，把錢掌櫃的臉映得白生生的。
他一塊一塊地驗過，滿意地點點頭，把靈石收進櫃檯底下的暗格裡。
張玄玉把靈種收好，又在街上轉了一圈。剩下的那四行靈物還是沒找到合適的，她也不急，心裡有數就行。
出了坊市，天已經擦黑了。她加快腳步往回走，到張家山門的時候，暮色已經濃得像墨汁，兩棵老槐樹的枝丫在頭頂交織成一片黑沉沉的天棚。
守門的換了個人，是個她不認識的年輕人，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就放行了。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關好門，在蒲團上坐下來。
靈種的事，不能拖。
她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靈境。
十畝靈壤在腳下安靜地鋪展。界樹還是那兩片葉子，但比半年前大了些，葉麵上的脈絡更清晰了，青碧如玉。北邊的池塘水麵上，靈氣比之前濃了許多，薄薄的一層，像晨霧貼著水麵飄，養魂木種子還沒有發芽。
她在靈境裡站了一會兒，把東邊那塊一畝地仔細看了看。
這畝地就是之前種養魂木的地方。養魂木化灰之後，地裡的土色比別處深一些，偏暗，踩上去涼絲絲的，像是地底下藏著冰塊。界樹的根須這邊也不多，似乎也不太喜歡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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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陰。”她在心裡點了點頭。
月光苔蘚正合適。
她從儲物袋裡取出那袋種子，在手裡掂了掂。銀灰色的粉末在袋子裡沙沙地響，像細雪落在瓦片上。
她蹲下來，把袋子解開，將種子均勻地撒在那畝地上。種子落下去的時候，沒有彈跳，沒有滾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接住了，安安穩穩地躺在土麵上。
然後她心念一動。
靈境應她的念頭而動——不需要鋤頭，不需翻地。她的念頭就是鋤頭，就可以翻地。
一念之間，種子沉入土中，半寸深，不深不淺。
一念之間，土裡的靈氣緩緩滲入種殼。
再一念，地上下起了一場靈氣充沛的小雨。
種殼裂開一條細縫，一絲極細的根須探出來，紮進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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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玄玉站在地頭上，靜靜地看著。
月光苔蘚的根須很細，比頭髮絲還細，但在她的感知裡，每一根都清清楚楚。
它們從種殼裡鑽出來，往四麵八方延伸，像一張銀灰色的網，慢慢地、耐心地鋪開。根須所到之處，土壤裡的靈氣被一點一點地吸進去，順著根須往上輸送，送到還在土裡沉睡的芽苞裡。
芽苞鼓了鼓，像是打了個哈欠，然後繼續睡。
“不急。”她在心裡說。
她轉身走到那九畝靈壤中間，蹲下來，把碧水桃的種子一顆一顆地埋進土裡。二顆種子，九畝地，她特意留了兩顆靈種沒種，以備不時之需。
每顆種子埋下去的時候，她都用手掌按了按上麵的土，像是給它們蓋好被子。
然後她站起來，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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