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小鼎
三條大街橫在麵前，筆直地往前延伸，一眼望不到頭。街兩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鋪，高高低低的，有新有舊，有的門麵闊氣，雕樑畫棟；有的門麵窄小，連招牌都歪了。
街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笑聲、罵聲，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空氣裡混雜著各種氣味——丹藥的葯香，符籙的硃砂味，靈獸的騷味，還有烤肉和靈酒的味道。張玄玉被這些氣味沖得微微皺了皺鼻子，但很快就適應了。
“先去哪？”張玄玲問，眼睛亮晶晶的，在街上掃來掃去。
張玄玉看了看三條大街。
“散修區。”她說。
張玄玲愣了一下，“你不先去店鋪區看看？”
“店鋪區的東西貴，先看看散修區有沒有合適的，沒有再去店鋪區。”
張玄玲想了想，點點頭。“有道理。走吧，我帶你走，我對散修區熟。”
她拉著張玄玉的袖子，往中間那條街走去。散修區的街不像人族區那麼齊整。
路麵是碎石鋪的，大大小小，坑坑窪窪，踩上去腳底闆硌得慌。路兩旁的鋪子也歪歪斜斜的，有的用木頭撐著牆，有的乾脆就是在兩根竹竿上搭塊布，底下擺個地攤。
招牌更是五花八門——有的寫在木闆上，有的寫在布上，有的直接寫在牆上，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隨手畫的。
但人多。
人多的程度，張玄玉在張家這麼多年都沒見過。男女老少，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穿著各色衣裳，操著各種口音，在窄窄的街上擠來擠去。
有的背著大包袱，有的牽著靈獸，有的抱著孩子，還有的挑著擔子，擔子兩頭掛著叮叮噹噹的瓶瓶罐罐。
空氣裡的味道也比外麵濃烈得多。烤肉、草藥、獸皮、香燭、汗臭，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發黴又像是發酵的氣味，混在一起，沉沉地壓在這條街上。
張玄玲倒是熟門熟路。她拉著張玄玉的袖子，在人群裡鑽來鑽去，左拐右拐，最後在一家賣材料的攤位前停下來。
攤位不大，一塊褪了色的藍布鋪在地上，上麵擺著各種材料——礦石、草藥、獸骨、獸皮、靈石碎片，亂七八糟的，像是誰家搬家收拾出來的雜物。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散修，鍊氣五層，黑瘦黑瘦的，一雙眼睛倒是精亮。他盤腿坐在攤位後麵，手裡捧著一碗涼茶，看見兩個姑娘在攤位前停下來，茶碗往旁邊一擱，臉上堆起笑。
“二位姑娘要點什麼？我這兒的材料，品質好，價格公道，比那些大鋪子便宜多了。”
張玄玉蹲下來，目光在攤位上慢慢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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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石堆在左邊，大小不一，顏色各異。她拿起一塊看了看——赤鐵礦石，品相一般，雜質不少，但煉一階下品的法器夠用了。放下，又拿起一塊——青金石，品相倒是不錯，隻是太小了，煉不了什麼東西。
草藥堆在右邊，乾枯的、新鮮的都有。她撚起一株乾枯的銀線草看了看，葉子雖然皺了，但銀線還在，藥性應該沒散。又拿起一株新鮮的碧靈花，花瓣上還帶著露水，像是剛采不久。
“銀線草怎麼賣？”
“五靈石一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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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了。”張玄玉把銀線草放下，“坊市裡鋪子才賣四靈石。”
攤主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姑娘，鋪子裡四靈石那是乾的，我這可是半乾的，藥性比鋪子裡的好。”
張玄玉沒接話，又拿起那株碧靈花看了看。“碧靈花呢？”
“三靈石一株。”
“兩株五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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