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枇杷樹
她心念一動，將樹收進靈境。
靈境裡，界樹站在中央，四片葉子在風中輕輕搖。
她在靈境東邊選了一塊空地，離池塘不遠，土質鬆軟，光照也合適。心念再動，靈壤自動翻開一個坑，大小剛好。將篁子李放進坑裡，扶正，根須舒展，靈壤自動合攏。
澆了一捧靈泉水。
界樹的葉子搖了搖，像是在看這邊。
她退出靈境，拍了拍手上的土。
然後她重新打開眼鏡，看向那幾處最大的靈氣旋渦。
篁子李那個旋渦，在眼鏡裡隻是中等亮度。比它亮的有三處，分別在北邊、東南邊和西邊，距離都在二十裡左右。那三團靈氣旋渦的光，在眼鏡裡像三盞燈，比周圍的亮出好幾倍。
二階靈植。至少二階。
她選了最近的那處，北邊，直徑二十裡。擡腳就走。
越往北，樹越密。樹榦粗大，樹皮皸裂，有的樹身上爬滿了苔蘚，綠茸茸的，像鋪了一層絨毯。
空氣裡的水分更重了，呼吸時能感覺到喉嚨裡有一層薄薄的濕意。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眼鏡裡的光點已經近在咫尺。
她放慢腳步，將氣息收斂到極緻。手上的銀鐲微微發涼——那是瀲息鐲，一階極品，能將氣息壓到最低。不動時，築基修士不仔細看也發現不了。
撥開最後一叢灌木，她看見了那棵樹。
枇杷樹。高二丈，樹冠如蓋，葉片寬大肥厚，正麵深綠，背麵覆著一層褐色的絨毛。
樹上掛滿了枇杷，果實比拳頭略小，橙黃色，表皮有一層細密的絨毛，在漏下來的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一樹成熟的枇杷，沒有一顆掉落。
這不正常。果實成熟，就算不被動物吃，也會自然脫落。
地上乾乾淨淨，連一片落葉都沒有，隻有黑色的腐殖土和幾根枯枝。
她沒有動，站在原地，將眼鏡的探測功能開到最大。
靈氣波動圖、熱感應圖、動態捕捉圖——三層疊加。
樹冠的陰影裡，有一團細長的熱源。冷血，溫度比周圍低，蜷縮在主幹與側枝的分叉處，藏得很好。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看不見。
銀腹蛇。一階上品至極品之間。蛇身銀灰色，腹部有一道細長的白線，從下頜一直延伸到尾尖。
體長約五尺，盤在那裡，像一截被隨手扔在樹杈上的舊麻繩。
它正在睡覺。呼吸很慢，十幾息一次。頭部埋在蜷曲的身體中央，看不見眼睛。
張玄玉收回目光，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土遁符，拍在腳底。
靈力注入，符紙亮了一下，她的身形變得淡了幾分，腳下的土地不再有阻力，像踩在水麵上。
她繞到樹的背麵，從銀腹蛇的視野盲區接近。
每一步都很輕。腳落地時，先腳掌後腳跟，像貓走在瓦片上。瀲息鐲將她的氣息壓到最低，土遁符將她的腳步聲消到幾乎沒有。
銀腹蛇是冷血妖獸，靠熱感應捕獵，但土遁符將她的體溫降到了和周圍環境差不多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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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樹下，擡頭。銀腹蛇還在睡，頭埋在身體裡，看不見。
從袖中抽出匕首。匕首不長，七寸，玄鐵打造，刃口開得極薄，淬過毒。她用靈力將匕首包裹住，防止鐵器本身的寒氣驚動蛇。
然後她跳起來。
匕首從蛇頭與身體連接的縫隙中切進去，切斷頸椎。
沒有血。匕首太快，靈力封住了傷口，等匕首抽出來時，血才開始往外冒。
蛇身劇烈抽搐，尾巴甩動，抽在樹榦上，劈啪作響。樹枝被抽斷了幾根，枇杷落了一地。
但頭已經斷了。三息之後，抽搐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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