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毒霧
她站起來，打開眼鏡，掃了一圈。
周圍二十裡內，沒有其他人。最近的一個人，在東邊約十五裡，也在移動，方向和她不同。
她將趙元朗的六隻儲物袋疊在一起，用一根麻繩捆好，收進靈境裡。
然後她打開眼鏡，看向最近的一個大靈氣波動。
東邊。距離約六十裡。
她走了三天。
這三天裡，她收集了七八份二階靈藥，十幾份一階靈藥。見到人都避開，不同方向的就繞路走，同方向的就停下來等，等對方走遠了再繼續。
她的眼鏡能看到五百裡，別人看不到她。這是她最大的優勢。
第五天，眼鏡裡出現了一個新的光點。
那團光在眼鏡裡亮得像一盞燈，比她之前見過的任何靈氣旋渦都亮。
不是二階下品，不是二階中品，是二階上品——甚至更高。光點中心有一團濃鬱得發黑的紫色，那是靈氣濃度過高在眼鏡裡呈現的顏色。
凝神果。煉製築基丹的主葯。
她加快了腳步。
趕到時，是第五天的黃昏。
秘境裡的天沒有晚霞，隻有天穹從灰白慢慢變成灰暗，像一盞燈的亮度被慢慢調低。樹冠上的光從亮白變成暖黃，又從暖黃變成暗紅，最後沉入灰暗。
她在一叢灌木後麵蹲下來，撥開枝葉，看見了那棵樹。
凝神果樹。高二丈，樹冠如蓋，葉片寬大厚實，呈深綠色，葉麵上有銀白色的脈絡，像血管一樣清晰。
樹上掛著九顆果子，拳頭大小，呈淡紫色，表皮有一層細密的絨毛。果實在暮色裡泛著柔和的光澤，像九盞小燈掛在枝頭。
果實還沒有完全成熟。果皮的顏色從淡紫向深紫過渡，等變成深紫透紅時，才算成熟。以目前的狀態，大約還需要一兩個時辰。
樹下有四個人。
林婉清。趙因。孫小沒。周元亮。
林婉清穿著淡青色的道袍，頭髮用一根木簪子綰著，正蹲在果樹旁邊，檢查地麵上的痕跡。
趙因和孫小沒站在她身後，一個拿著劍，一個拿著符籙。周元亮在樹下仰著頭，看那九顆果子，嘴裡在念叨什麼，聽不清。
張玄玉將眼鏡的焦距調近。
林婉清的嘴唇在動。她在說話，聲音很低，但在眼鏡的收音功能下，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樹上還有一隻妖獸。”林婉清說，“一階極品，玄冰蛇。”
趙因的聲音：“在哪裡？我怎麼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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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冠。第三根橫枝與主幹的交接處。”林婉清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它藏在葉片後麵，不動的時候和樹皮顏色一樣。你們仔細看。”
趙因和孫小沒仰頭，找了很久。周元亮第一個看見：“那裡！尾巴露出來了！”
果然。樹冠深處，一團細長的身影盤在枝椏之間。蛇身銀白色，表麵有一層薄薄的冰霜，在暮色裡泛著冷光。蛇頭埋在身體中央，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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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從腰間取下一隻小布袋，解開，倒出一些灰色的粉末在掌心。
“玄冰蛇怕火。”她說，“我帶了火磷粉，灑上去就能燒起來。但它速度很快，燒起來之後會往樹下竄。
趙因，你在樹下守著，用劍攔住它。孫小沒，你準備金網符，等它被攔住的瞬間撒網。周元亮，你先上樹，能摘多少摘多少，動作要快。”
四人分工明確。
張玄玉將眼鏡收起來，蹲在灌木叢後麵，不動。
她在等。等蛇動起來，等他們打起來。那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蛇身上，沒有人會注意風的方向，沒有人會注意空氣中多出來的東西。
她從袖中取出那隻小瓷瓶，拔開瓶塞，放在腳邊。
風向很好。從她這裡吹向凝神果樹，很輕，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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