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器門
她將眼鏡的焦距調到最大，仔仔細細地看那座塔。塔基周圍的地麵上，有散落的碎片——黑色的金屬碎片，大小不一，有的巴掌大，有的指甲蓋大。
她將畫麵放大，看見那些碎片上有細密的紋路，和塔身上的紋路一樣。不是塔損壞了，是有什麼東西從塔裡出來了，撞碎了塔基的某種封禁。
塔裡可能有什麼活物。或者，有什麼東西被這座塔封印了，現在封印鬆動了。也可能，這座塔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傀儡，現在它醒了。
她將眼鏡收起來，站起來，朝秘境中心走去。
那座塔的方向，也是所有倖存者此刻的方向。
秘境中心的那座塔，在夜色裡像一根燒黑的鐵釘。
張玄玉沒有以真麵目靠近。她在距離塔三裡的一處灌木叢後停下，運轉《易骨塑形訣》——骨骼微響，肩背加厚半寸，顴骨擡高，下巴收窄，變成一張膚色黝黑、眉眼平庸的青年男子麵孔。
換了身灰褐色的短褐，將瀲息鐲調到最大，氣息壓在練氣七層。
眼鏡裡，塔周圍聚集了三十多人。長青宗的、長春門的、極劍峰的，還有三家築基家族的弟子和散修。三三兩兩，或站或坐，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閉目養神，有的焦躁地踱步。
她混進人群，蹲在塔基旁邊的一塊石頭上，聽。
“……子時正開啟，每年秘境都這樣。”
“你怎麼知道？”
“上屆進來的師兄說的。塔出現後，午夜正中開門，早了晚了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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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頭看了看天穹。沒有星星，沒有月亮，但眼鏡裡的時間刻度顯示，離子時還差兩刻。
沒有人注意到她。
子時正，塔門開了。
不是門——是塔基處的石壁向內凹陷，露出一個漆黑的洞口。洞口邊緣的黑色金屬紋路亮了一下，像一隻睜開的眼睛，隨即暗了下去。
人群湧動。有幾個人直接沖了進去，消失在黑暗中。更多人猶豫了一下，然後跟上。
張玄玉走在後麵。她擡起手，摸了摸耳朵——耳墜還在。
一階極品，激活後生成隔絕內外的防護罩。她將靈力注入左耳墜。
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透明薄膜從耳墜擴散開來，覆蓋全身。空氣、靈氣、聲音，都被隔在外麵。防護罩內自循環，可以維持三天。
然後她才邁進洞口。
腳落地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變了。塔內空間遠比外觀大得多——穹頂高數十丈，牆壁上嵌著發光的礦石，光線昏黃，照得滿地都是影子。
正對著入口的是七扇門，呈弧形排列，門框上分別刻著字：丹、器、符、陣、傀、獸、雜。
周圍已經有人開始選門了。一個長青宗弟子推開“丹”門，走了進去。兩個散修對視一眼，一起進了“符”門。更多人聚集在“傀”門前——傀儡宗秘境，傀儡傳承才是大頭。
張玄玉站在“器”門前。
她煉器已是一階極品，隻差一步就能摸到二階的門檻。水煉之法她擅長煉丹，但煉器的路子她更熟。況且，煉丹傳承她已有，她缺的是煉器傳承。
她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器·第一關
設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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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是一條長長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石壁光滑如鏡，沒有縫隙，沒有紋路，像被一整塊石頭掏出來的。頭頂的發光礦石排成一條線，光線冷白，照得通道裡沒有一絲陰影。
身後沒有人跟進來。其他人應該被分到了不同的試煉空間。
通道盡頭是一扇石門，門上什麼也沒有。她伸手一推，門開了。
煉器室。不大，約兩丈見方。石室中央是一座青黑色的爐台，爐台上刻著繁複的符文，爐膛裡有赤紅色的火光在跳動，但沒有溫度。
靠牆的架子上堆著礦石和金屬——赤鐵礦、銅精、銀精、玄鐵……品階不高，一階下品到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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