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林清婉的兒子。秘境中那一夜之後，林清婉懷了孕，十個月後生下一個男嬰。她給他取名林封。
她不知道這個孩子的來歷——在她記憶中，秘境裡那晚的混亂，隻是玄冰蛇毒霧所緻。孩子的父親是誰，她不記得，也不想記得。
她隻記得，抱著那個皺巴巴的嬰兒時，他正在哭，聲音很大，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緊緊的。
她將他貼在自己胸口，他哭了一會兒，漸漸安靜下來，呼吸平穩，眼睛閉著，睫毛很長。
六歲那年，長青宗例行測靈根。林封排在隊伍中間，前麵有十幾個孩子，有的比他大，有的比他小。
輪到他的時候，他走上台，將手按在測靈碑上。碑是青色的，一丈高，表麵光滑如鏡，刻滿了細密的符文。
他的手按上去的瞬間，碑麵亮了——青色的光從掌心擴散開，越來越亮，越來越濃，像春天裡新發的嫩芽，從碑心向外蔓延。
負責測靈根的執事盯著那團青光，“地品木靈根。靈根值八十六。”
整個測靈殿安靜了一瞬。地品靈根在長青宗也不算多見，靈根值八十六在地品中都算上等。
站在角落的一個老者放下手裡的茶杯，走了過來。他穿著灰藍色的道袍，頭髮花白，麵容清瘦，鬍鬚修剪得整齊，手上拿著一把修剪靈植用的玉剪，腰間掛著一隻裝滿靈種的小布袋。
他走到林封麵前，沒有看靈根值，而是低頭看著林封的手。林封的手還按在測靈碑上，沒有收回來。
他的手指細長，骨節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齊齊，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繭——不是握筆的繭，是捏竹籤、鬆土、移苗磨出來的繭。
“你種過靈植？”老者問。
林封點頭。“種過。母親在院子裡辟了一小塊地，種了幾株凝露草。”
“種了多久？”
“三年。”
老者沒有再問，轉身走了。林封不知道他是誰。
五日後，長青宗的入門大典上，林封被直接收錄為親傳弟子，拜入靈植峰峰主孫奇真人門下。
大典在長青宗正殿舉行。正殿高數十丈，穹頂上嵌著數百顆靈石，光線明亮如白晝。
殿中站著數十個新入門的弟子，分列兩排，穿著統一的青色道袍。林封站在第一排最左邊。
孫奇真人坐在殿中央的太師椅上。他穿著深青色的道袍，頭髮束起，用一根玉簪別著。
他手上沒有法器，腰間掛著一隻玉瓶——瓶裡裝的不是丹藥，是他精心調配的靈植營養液。
執事念到林封的名字時，他站起來，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林封。令牌是青色的，正麵刻著“靈植峰”三字，背麵刻著林封的名字。
“從今日起，你便是靈植峰我孫奇的親傳弟子。靈植峰發下來的俸祿不少，修鍊完全夠用，不到築基期，也不用你去做任務。”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靈植師的路，比你想象的慢。你既然選了，就要耐得住性子。”
林封雙手接過令牌，垂眼。“弟子明白。”
孫奇看著他，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靈植峰。孫奇給林封安排的院子不大，一進一出，正屋一間，偏房兩間，院中有一畝見方的靈田。
靈氣比山下濃鬱。靈田裡的土是孫奇特意讓人從山外運來的，黝黑鬆軟，踩上去微微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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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來，用手抓起一把土，在指間撚了撚——土粒細碎，不粘手，有淡淡的草木腥氣。這是一階上品靈壤，比尋常靈田的土高出一個品階。
他將林封帶到院子門口，推開門。“以後你就住這裡。”
他走進院子，在靈田邊蹲下來，用手撥開表麵的土，露出底下的蚯蚓——不是尋常蚯蚓，是一階靈蚯，體表有細密的金色紋路，能在土中分泌靈液，改善土質。
“這靈田裡的土和蚯蚓，是我攢了幾十年才配好的。你不要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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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封點頭。
“修鍊是你自己的事，我隻在你走偏的時候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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