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激動,周身的陰陽二氣翻湧得愈發厲害,身後的陰陽家弟子們,也齊齊加快了印訣的催動。
腳下的大陣光芒更盛,無數黑色的鎖鏈從陣紋裡蔓延而出,再次朝著餘清瑤纏了過來。
橘幼今這才反應過來上當了,這老登是在拖延時間!
“祖師爺爺……”
餘清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身體軟軟地晃了晃,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她終於明白了。
她的出生,她的天賦,她的先天道體,甚至她被立為皇太女,執掌國政,這一切,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她生來就不是為了自己活的,她隻是祖師爺爺暗中布局千年養成的獻祭品,是用來複活開國女帝,反哺天道的物品。
“那豫州幾十萬百姓呢?!”
餘清瑤猛地擡起頭,眼底蓄滿了淚水,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悲涼與質問:
“你說他們是錯亂因果的後人,他們的先祖本該死在千年前的戰亂裡,是先祖欺天改命,才讓他們活了下來,所以他們就該死?!”
“不錯。”
鄒衍的語氣冷了下來,沒有半分波瀾,彷彿幾十萬條人命,在他眼裡不過是螻蟻草芥。
“女帝欺天改命,讓本該死於戰亂的人活了下來,繁衍千年,這本身就是錯亂的因果。
這些人的存在,隻會不斷加重女帝身上的天道反噬。
老夫殺了他們,不過是撥亂反正,讓因果歸位,減輕女帝的痛苦罷了。”
“清瑤,你是女帝的後人,身上流著她的血,享受著她拚了性命打下來的江山,受著萬民朝拜。
如今,女帝正受著萬劫不復之苦,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無動於衷嗎?”
鄒衍的聲音帶著蠱惑,一字一句砸在餘清瑤的心上:
“不過是以身獻祭,了結這千年因果,既能救女帝於水火,又能還天地一個清明,這是你的宿命,也是你的榮耀。”
餘清瑤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
她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幾十萬百姓的命是命,可先祖餘不悔,以一己之力結束亂世,救了天下萬民,難道她的命就不是命嗎?
她生來就享受著先祖帶來的榮光,坐在皇太女的位置上,受著天下人的敬仰,如今要她以身獻祭,償還這份因果,她有什麼資格拒絕?
更何況,她的出生,本就是為了這一刻。
她緩緩閉上眼,攥緊的拳頭一點點鬆開,周身的靈力也漸漸散去,像是徹底接受了這早已註定的宿命。
“放你娘的狗屁!!”
一聲怒喝驟然炸響在地宮之中,如同驚雷落地,瞬間將餘清瑤渙散的心神拉了回來。
橘幼今上前一步,擋在餘清瑤身前,一雙杏眼瞪得通紅,手裡的長劍直指鄒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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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東西,我看你是活了一千年,閑的沒事兒吃飽了撐的!!”
“什麼撥亂反正?什麼因果歸位?!你就是為了自己那點見不得人的執念,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千年前餘不悔女帝行欺天大陣,是為了結束亂世,救萬民於水火,她擔下天道反噬,是她自己的選擇,輪得到你在這自作主張?!”
“她拚了命換來的太平盛世,是讓百姓安居樂業,不是讓你把他們當成累贅,當成抵消反噬的祭品。
一夜之間全部變成行屍走肉!!幾十萬條人命啊!
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全殺了,你也配提女帝的名號?你也配說救萬民於水火?!”
橘幼今越說越氣,劍尖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周身的劍意瘋狂暴漲,素裳的戰技已然蓄勢待發。
“還有你說的什麼宿命?什麼獻祭?!當我不存在是吧!”
她猛地回頭,一把抓住餘清瑤的手腕,擡眼狠狠瞪著鄒衍:
“餘清瑤是我罩著的人!她是大胤的長公主,是皇太女,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養了千年的祭品!”
“她想活就活,想死知道自己抹脖子,輪不到你一個老東西來定她的宿命!想動她?先過我這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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