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的劍意瞬間暴漲,就要一劍斬下,了結這個背負了幾十萬條人命的老東西。
“素裳!等一下!”
一隻溫熱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餘清瑤快步沖了上來。
她眼眶泛紅,抓著她的手微微發抖,聲音裡帶著幾分哀求與複雜:
“素裳……能不能別……”
她的話還沒說完,橘幼今已經手腕一翻,掙脫了她的手。
石中劍帶著淩厲的寒光,快如閃電般揮出。
“不能。”
兩個字落下的瞬間,鮮血飛濺。
鄒衍的人頭滾落在地,那雙活了千年的眸子,到死都睜著,帶著無盡的不甘與執念,最終徹底失去了光彩。
他身後的陰陽家弟子們,見祖師爺被一劍斬殺,瞬間亂作一團,尖叫著就要四散奔逃。
卻被橘幼今隨手幾道劍氣,盡數釘死在了原地,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地宮之中,瞬間恢復了死寂。
地麵上破碎的陰陽陣紋,徹底失去了光澤,那些困住外麵眾人的光幕,也在鄒衍身死的瞬間,轟然消散。
橘幼今收了劍,周身光芒一閃,便從saber的形態,切換回了原本素裳的模樣。
在那個形態,她確實不能控製力道,剛才匆忙掙脫餘清瑤的手,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哪怕自己一不注意,就將餘清瑤脆得跟紙糊似的身體震碎。
想到這裡她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慌了神。
完了完了。
剛才殺得太上頭,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了。
一會兒變這個,一會兒變那個,連採閨大盜的身份都自爆了,餘清瑤全看在眼裡了!底褲都被她看乾淨了!
她會不會翻臉不認人,直接下令把我抓起來?
畢竟我打劫了她的寢殿,搶了她的銀子,還當眾戳破了她墊饅頭的事,更是一劍斬了大胤皇室奉了千年的祖師爺……
橘幼今偷偷擡眼,瞟了一眼身旁的餘清瑤。
見她正怔怔地看著地上鄒衍的人頭,臉色蒼白,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心裡更慌了。
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剛才砍人時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餘清瑤此刻,腦子裡也是亂成了一鍋粥。
鄒衍死了。
那個從小教導她、被大胤皇室奉若神明、守護了江山千年的祖師爺爺,就這麼死在了她的麵前,死在了橘幼今的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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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不是不複雜,不是不難過。鄒衍於她有授業之恩,於大胤有定鼎之功,可他終究為了一己執念,布下了千年死局,害了幾十萬無辜百姓,更是要將她獻祭給早已逝去的先祖。
可比起這些,更多的,卻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那副千年的枷鎖,那道註定獻祭的宿命,隨著鄒衍的人頭落地,徹底煙消雲散了。
她不用再做那個被命運推著走的祭品,她可以真正做自己,做那個執掌江山、護佑萬民的皇太女。
可比起這些,她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剛才橘幼今擋在她身前的樣子。
那個奶乎乎的小丫頭叉著腰,兇巴巴地喊著“她是我罩著的人”。
是她一次次不惜自爆分身,哪怕被一次次擊潰,也依舊擋在她身前,不肯後退半步。
還有最重要的……她就是那個采閨大盜。
那個半夜闖她寢殿,搶了她的銀子,當眾戳破她墊饅頭的糗事,看光了她身子的小丫頭。
餘清瑤的臉頰不受控製地燒了起來,連耳根都紅透了,又氣又惱,還有種哭笑不得的荒謬感。
她找了半個月,動用了全城禁軍、錦衣衛、六扇門,心心念念要抓回來的賊,原來一直就在她身邊。
更可笑的是,這個偷了她寢殿的賊,剛剛豁出了所有底牌,從必死的局裡把她救了出來。
她甚至還跟這個賊簽了委託,許了五千下品靈石的重金,請她幫忙抓“采閨大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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