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將趕屍人客棧浸染得愈發幽靜。簷角的銅鈴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義莊在大戰後變成廢墟,九叔也沒在其中找到幾件像樣的衣服。唯有一襲洗得泛白卻依舊整潔的道袍,還完好的穿在身上。
他端坐在桌前,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寬慰了四目師弟後,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四目道長仰頭飲下一杯酒,喉結滾動,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濃眉微蹙,眼神中滿是疑惑:“師兄,我看何楊的修為已經很強,但這道法卻好像一竅不通,與僵屍戰鬥的時候,居然靠著身體和僵屍肉搏?”
九叔聞言,輕輕歎了口氣。拿起酒杯,指尖摩挲著杯壁,緩緩抿了一口,酒水入喉:“師弟啊,這事兒說來話長。這段時間,因為任家的事情,我整日忙得焦頭爛額,根本無暇顧及他的道法教導。”
四目道長皺起眉頭,似是不太滿意這個解釋:“師兄,那也不能完全不顧及啊。”
九叔搖了搖頭,道袍的寬袖隨之輕輕擺動:“你也知道我擅長符篆之術,但這符篆修行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這一時半會也學不到什麼乾貨,想著此事過後讓他打好基礎,日後再修習或許能事半功倍。”
四目道長撇了撇嘴,眼中滿是不以為然:“師兄,你這理由可有些牽強。”
九叔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訕訕一笑,眼中卻突然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宛如夜空中轉瞬即逝的流星:“師弟,你道法高深,精通趕屍、請神,就連法器煉製也頗有心得。不如你教導何楊一點道法,也算是幫師兄我一個忙。”
四目道長猛地瞪大了眼睛,像銅鈴一般,原本舉起的酒杯“啪”地一下重重放下,酒液都濺了出來:“師兄可別借機戴高帽套路我!”
九叔趕忙賠著笑臉,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神情,端起杯子湊過去:“師弟,你我師出同門,何楊也是咱們茅山的希望,你就幫幫忙嘛。”
說著,“叮”的一聲,與四目道長碰了一下杯。
四目道長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妥協:“罷了罷了,看在你的麵子上,我就指點指點他。”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眼中突然閃過一道精光,似乎在心裡盤算著什麼。
九叔聞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中滿是感激:“那就多謝師弟了。”
四目道長又滿飲一杯,放下酒杯,神色認真起來:“師兄,你也知道我有客戶要帶,長時間待在任家鎮教導何楊肯定不行。如果你真想讓他跟著我學習的話,那就得和我一起離開,一路上我邊走邊教如何?”
九叔沉思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畢竟話已說出口,再加上師弟工作的特殊性,也隻能如此了。
夜深了,月光如輕紗般灑在庭院中,給萬物披上一層朦朧的銀裝。
一想到自己這段時間對何楊教導的疏忽,回想起何楊與僵屍戰鬥時那不要命的模樣,他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愧疚,臉上也泛起一抹紅暈。
“我作為師父,實在是有些失職。隻顧著處理外麵的麻煩,卻忽略了對何楊的教導。”
想到師弟一向待不了幾天就要走,便在心裡定下了一個詳細的計劃。
“從明日起,每日清晨,我要親自為何楊講解道法的精髓和要義,讓他明白道法的真諦。午後,監督他修煉法術,糾正他的錯誤。定要在四目離開之前,教他幾個拿得出手的道法。”
九叔和四目道長相視一眼,兩人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堅定。他們都明白,培養何楊成才,是他們共同的責任,也是茅山派傳承和發展的希望所在。
兩人又喝了幾杯,開始回憶起過去的點點滴滴,那些曾經的趣事和艱辛,仿佛就在眼前。
說到興起處,爽朗的笑聲在客棧中回蕩,連時間仿佛都為他們停住了腳步。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的眼神漸漸迷離,話語也變得含糊不清,最終醉倒在桌上,進入了甜甜的夢鄉。也許在夢中,他們還在繼續著這場溫馨的相聚,分享著彼此的喜怒哀樂。
第二天一早,金色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寧靜的任家鎮。
青石板路上,露水未乾,折射出點點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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