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7日。
錦城大學開學第二周的星期一。
陸知行捧著一束花站在文學院辦公樓三樓走廊的盡頭，在足足做了半分鐘心理準備後，他才擡手敲了敲門。
“進。”
門裡傳來的聲音清冷，短促，沒有任何多餘的尾音。
陸知行推門進去，迅速在臉上調出一個標準的‘知錯就改好學生’表情。
辦公室二十平米出頭，不大不小。
他目光迅速看向窗邊。
裴有容就坐在那裡。
準確來說，是坐在靠窗那張辦公桌後麵。
三月的陽光還不烈，溫溫軟軟的，落在她肩和半邊側臉上。
川渝人在這個季節都很喜歡曬太陽的。
他本來也是打算去操場和朋友曬太陽的。
但現在，他隻能站在這裡，看著別人曬太陽。
裴教授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是白色襯衫，領口扣到了最上麵一顆，長發鬆鬆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裴教授。”
陸知行走到窗邊道。
明明窗外陽光無限，大好的天氣，但此刻，辦公室因為這個女人，整個房間溫度都好像低了兩度。
“嗯。”
裴有容沒擡頭，手裡的筆正在紙上劃拉著什麼。
那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陸知行對此也是見怪不怪了。
他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站得筆直。
過了一會兒，裴教授終於擡起了頭。
她眼睛有些黑，很亮，五官精緻的同時又有股英氣。
不是那種軟綿綿的好看，是那種讓人不敢多看的好看。
陸知行隻看了一眼，就迅速把目光移開。
“有事？”裴有容問。
“那個...裴教授，明天就是婦女節了，”陸知行把藏在身後的花遞了過去，“祝您節日快樂。”
“不用。”她毫不留情的擡手，“花拿走，我不收學生的東西。”
陸知行繼續道：“沒事，一點兒心意，不費錢的。”
“拿走。”
“……”陸知行無奈收回手：“裴教授，那個，我文化史的補考，沒過嗎？”
“沒過。”
沒過。
十分乾脆的回答。
陸知行臉上表情都僵住了。
“不可能吧。”陸知行道，“我有認真複習的。”
裴有容看著他，沒說話。
那目光不兇，也不冷，就是平平淡淡地看著他。
陸知行被看的忽然心裡有些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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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她遞過來一張卷子，卷麵分數打著明晃晃的59...
陸知行：“......”
相似的場景，他在上學期期末的時候也遇到過。
連著期末考試和補考都是59？
你家嗎...
他真的有些懷疑裴有容是不是故意的。
“裴教授，”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我能問問，這59分是怎麼來的嗎？”
裴教授還是沒說話，隻是從抽屜裡拿出另一張紙，推到他麵前。
是一份評分細則，然後結合卷子看的話…
選擇題：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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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空題：8/15。
名詞解釋：9/15。
簡答題：15/25。
論述題：15/25。
總分：59。
“我上學期期末也是59？裴教授，”他擡起頭，看著她，“您是不是...”
他頓了頓，把“故意針對我”幾個字咽了回去，“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
“沒有，”裴有容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沒到就是沒到，而且，上學期你不是睡覺就是玩手機，有認真聽過課？”
“我沒玩過手機。”
陸知行強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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