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的漢白玉廣場上。
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幾百個大明朝臣穿著發黴的官服，哆哆嗦嗦地站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周圍是殺氣騰騰的燕軍，明晃晃的鋼刀就架在這些文官的脖子後頭。
誰敢在這個時候說個「不」字，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朱棣穿著那一身嶄新卻趕製得有些粗糙的明黃色龍袍。
站在奉天殿最高處的玉階上，俯視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
他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吸進肺裡，卻像是一團烈火，燒得他渾身血液沸騰。
「我熬出頭了……」
朱棣在心裡瘋狂地吶喊，握緊了腰間的寶劍。
「老頭子瘋了，大哥死了。老九成了鬼，不管這陽間的爛攤子。」
「這天下，終究是我朱老四的了！」
他轉過頭，給旁邊臨時抓來充當司儀的老太監使了個眼色。
老太監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清了清嗓子。
他扯開那破鑼般的公鴨嗓，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廣場上喊道。
「吉時已到——！」
「百官——跪——！」
這聲「跪」字，在空曠的廣場上拉得極長，透著一股不情不願的悽厲感。
底下的群臣雖然心裡罵娘，但也隻能屈服於燕軍的鋼刀。
他們顫抖著彎下膝蓋，準備向這位踩著親爹和兄弟上位的「新主子」磕頭稱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陣極度沉悶、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低頻震動，突然掃過整個紫禁城。
「怎麼回事？」
朱棣臉上的狂喜還沒完全綻放，就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天空。
下一秒。
他那雙倒三角眼裡，瞬間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恐。
原本因為連續大雪而顯得慘白、灰暗的天空。
竟然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瞬間黑了下去！
不是那種烏雲蔽日的昏暗。
而是那種連一絲光線都被強行吞噬的，純粹、化不開的漆黑！
就像是有一口巨大無比的黑鍋，帶著無儘的死氣，死死地扣在了金陵城的上空。
「天……天黑了？」
姚廣孝站在朱棣斜後方，手裡的佛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那張橘皮老臉瞬間褪去了血色，三角眼裡滿是極度的恐懼。
「這不是天狗食日……」
老和尚咽了口乾沫，聲音抖得像篩糠，死死盯著那片壓抑的黑幕。
「這是陰氣蔽日！陰曹地府……降臨了！」
話音未落。
「呼——！」
一股比之前冷了十倍不止的狂暴陰風，從四麵八方席捲而來。
奉天殿外。
為了裝點登基大典而掛滿的那些紅綢子、白紙塗紅的破燈籠。
在這股陰風麵前，就像是脆弱的蛛網。
「嘶啦！嘶啦！」
紅綢瞬間被撕得粉碎，漫天飛舞，像極了紛飛的紙錢。
那些燈籠裡的燭火，齊刷刷地變成了慘綠色，然後「噗」的一聲同時熄滅。
氣溫在眨眼間降到了冰點。
連呼吸噴出的白氣，都在半空中瞬間結成了冰渣子。
廣場上。
那些膝蓋彎到一半、準備磕頭的大明朝臣，嚇得直接僵在了原地。
有幾個膽小的，直接兩腿一軟，癱在了結冰的石板上，尿了一褲襠。
「妖……妖孽作祟！護駕！」
燕軍的將領們也慌了神，紛紛拔出刀劍，但握刀的手都在不停地打顫。
他們雖然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但麵對這種改天換地的靈異現象，本能的恐懼根本壓抑不住。
「都給朕閉嘴！」
朱棣猛地拔出寶劍，試圖用怒吼來掩飾心底的慌亂。
「朕乃天命所歸！是陰天子欽點的代理人！誰敢在朕的登基大典上裝神弄鬼！」
他一把扯開胸口的龍袍，露出裡麵那塊冰冷的黑鐵「守門」令牌。
高高舉過頭頂。
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死死抓著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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