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傍晚。
乾清宮內，死寂得能聽見燭火跳躍的劈啪聲。
一份染血的戰報，被太監雙手捧到崇禎麵前，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
“陛、陛下……外城……破了！”
“闖賊……闖賊已經殺進城了，正往內城衝來！”
崇禎猛地攥緊拳頭，龍袍袖口被捏出褶皺。
他不信！
他耗盡心力，調兵遣將，
苦苦支撐，怎麼可能就這麼破了？
“承恩！”崇禎的聲音沙啞得，帶著一絲不死心的執拗，
“扶朕，去煤山！朕要親自看看！”
王承恩心頭一緊，不敢違逆，
連忙上前扶住崇禎的胳膊，低聲勸道：
“陛下，外麵危險，您……”
“少廢話！”崇禎猛地甩開他的手，
眼神裡滿是決絕，
“朕是大明天子，這京城是朕的江山，”
“朕要親眼看看，它到底是怎麼破的！”
王承恩不敢再多言，隻能小心翼翼地扶著崇禎，
避開混亂的宮道，一步步爬上煤山之巔。
晚風蕭瑟，吹得崇禎的玄色龍袍獵獵作響，也吹得他鬢邊的白髮淩亂飛舞。
站在山頂，往下望去，
崇禎整個人瞬間僵住，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幹。
火光！
漫天的火光，染紅了整個天際，
把漆黑的夜空燒得通紅，如同末日降臨。
昔日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的京城，此刻淪為一片火海。
房屋焚燒的劈啪聲、
百姓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士兵的廝殺聲、
闖軍囂張的喊殺聲，
交織在一起，順著晚風飄上來，鑽進耳朵裡，
每一聲都像一把尖刀，狠狠紮在崇禎的心上。
他腳下的江山，他守護了十七年的大明，
此刻正被戰火吞噬，滿目瘡痍，慘不忍睹。
良久，崇禎緩緩擡起頭，臉上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又重得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城……還是破了啊。”
他轉頭看向身旁垂首站立、大氣不敢出的王承恩，
眼底是無盡的悲涼與絕望：
“承恩，大勢已去，朕……守不住了。”
王承恩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半天擠不出一句話。
他跟著崇禎幾十年，從年少登基到風雨飄搖，見證了這位帝王的勤勉與掙紮，
可此刻，他除了陪著，什麼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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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安慰的話，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崇禎揮了揮手，
語氣疲憊到了極緻，連擡手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走，承恩，回乾清宮。朕……還有些事情，要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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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連忙上前，死死扶住崇禎搖搖欲墜的身子，
一步步走下煤山，穿過混亂不堪的宮道，回到了乾清宮。
曾經莊嚴肅穆、象徵著大明皇權的乾清宮，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模樣。
宮女們抱著細軟，慌慌張張地四處逃竄；隻顧著保命；
還有一些官員，早已不見蹤影，隻剩下滿地狼藉。
就在兩人剛踏入大殿門口時，
一名宮女抱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袱，慌不擇路地沖了過來，
躲閃不及，狠狠撞在了崇禎的身上。
“砰——”
包袱掉在地上，金銀珠寶散落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王承恩瞬間急了，習慣性地張嘴就要嗬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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