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地上親人的屍體，哭聲撕心裂肺。
有人踉蹌著走到陳策等人麵前，雙膝跪地，連連叩謝，額頭磕得鮮血直流，哭聲中夾雜著無盡的感激與悲痛。
那些明軍殘兵也互相攙扶著圍了上來，為首的一名小旗官左臂被砍，用布條草草包紮著，鮮血仍在不斷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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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膝跪地，對著陳策拱手道：“卑職林三郎，多謝大人出手相救！”
“我等殘兵，本已心如死灰，多虧大人帶兵相救，才撿回一條命。”
陳策翻身下馬，親手扶起林三郎，沉聲道：
“皆是大明將士，不必多禮。國難當頭，唯有同心協力，方能求得一線生機。”
“諸位接下來，有何打算？”
林三郎捂著左臂，回頭看向身後的兄弟。
轉身拱手：“若大人不嫌棄，願歸順大人，追隨左右，”
陳策笑著扶起林三郎，拍著對方肩膀：“怎會嫌棄，有爾等相助，當如虎添翼。”
隨後，他命人清點戰果：雖然此戰共殲滅闖軍二十餘人，但是自己總共就十個人，三人輕傷，也算是傷亡慘重，活捉二十人，繳獲戰馬二十匹，另有不少兵器與糧食。
陳策看向狗子等人，沉聲吩咐：
“打掃戰場，安撫倖存百姓，休整片刻後，即刻趕路。”
眾人齊聲應和，立刻忙碌起來。
“可是，頭，還有二十名降兵怎麼辦？”
趙虎伸手指向，那些跪坐在地上的降兵。
陳策眼神複雜的看著他們，閉上眼睛：“都殺了吧！”
趙虎拱手領命，拎著刀帶著幾人便走了過去。
一時間慘叫聲此起彼伏，有人痛罵陳策，空手反抗。
也有人，跪在地上，流著眼淚鼻涕，苦苦哀求。
鮮血流到了腳邊，陳策往後退了退。
別怪我，要怪就怪這個世界。
帶著俘虜，根本跑不快，還要分給他們本來就不多的糧食，放了他們更危險。
陳策根本沒時間，給一些俘虜上思想課，讓他們死心塌地跟隨。
隻能，都殺了！
願你們來世，寧做太平狗，不當亂世人。
崇禎牽著喜娃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土坡。
那孩子的手心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喜娃忽然鬆開他的手，喊了一聲“爹爹”，跌跌撞撞朝遠處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跑去。
那男人蹲下來，張開雙臂，把孩子緊緊摟進懷裡。
他沒哭，隻是抱著，像抱著一條失而復得的命。
崇禎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牽孩子的姿勢，空落落地懸在半空。
他想起朱慈烺。
想起那孩子跪在乾清宮的地上，哭著說“兒臣願與父皇同生共死”。
想起自己親手給他換上那件破舊的布衣，係好衣扣，然後轉身，再也沒有回頭。
他的兒子，現在在哪？還活著嗎？
他不知道。
一個皇帝，不知道自己兒子的死活。
王承恩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低聲道：“老爺，您鞋濕了，換個地方站吧。”
崇禎沒動。
他看著遠處那個抱著孩子的男人，忽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承恩，你說他會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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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愣住，半晌才反應過來崇禎說的是誰。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答。說“不會”是欺君，說“會”是誅心。
好在崇禎沒有等他的答案。
他收回目光，看向另一邊。
陳策正蹲在地上，用撕下的破布草草包紮右肩的傷口。
那傷口是方才激戰時崩開的舊傷，鮮血已經浸透了整條袖子。
他包紮的動作利落得近乎粗暴，像是在綁一件貨物，眉頭都沒皺一下。
崇禎忽然想起昨夜在破廟，陳策對他說過的話——“邊軍平日裡多是喝兩頓稀粥，清湯寡水，不過是勉強吊著一口氣。”
他當時以為那是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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