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陘古道北路口，
陳策趴在山上盯著前方把守山路的闖軍，緊緊皺著眉。
路口設了一個簡易哨卡，闖軍正在挨個排查路人。
李栓趴在旁邊，往下瞅了半天，咂了咂嘴：
“頭，不好走啊，這破道就三米寬，邊是陡坡峭壁，路沿就是深溝。”
“車不得方軌，騎不能成列，沒法展開打啊。”
他說著用手指往山下點了點。
隘口那個哨卡，幾根削尖的木樁楔在路中間，橫著兩條門闆，十幾個闖軍挎刀挨個翻路人的包袱。
林三郎趴在另一邊，也點了點頭：
“是啊，頭，這路太難走，下麵的估計有一百多闖軍，咱們人數劣勢，”
“兄弟連日趕路吃不消啊。硬闖恐怕難啊，不如換個路走？”
陳策把目光從山腳下收回，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不行，井陘南道沿途太多關隘口，我們一路打過去不現實，隻能走北道。”
在陳策的記憶裡，井陘南道全是闖軍主力重兵把守，那是李自成給自己留的後路。
當年他從北京退回山西，主力就走這條路，關關有兵、步步設卡。
反而北道沒什麼正規軍把守，隻是偶爾有小股闖軍遊騎巡邏。
而且沿途有非常多的土堡、山寨，逃難的人都躲在這裡。他們這點人，走北路是最好的。
“李栓，通知下去，讓兄弟歇息半天，等晚上找機會夜襲。”
李栓一撐地麵爬起來，拱手領命：“好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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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貓著腰往山上摸，身影很快矮進了灌木叢後頭。
回到山上臨時落腳點，幾棵歪脖子鬆樹擋著風。
手底下的兵三三兩兩靠著樹根坐著，有人拿石頭一下一下磨著刀，。
有人抱著刀縮著脖子打盹。
陳策走過一棵歪脖子鬆樹，看了一眼趙世珩。
趙世珩靠著塊大石頭坐著，一條腿屈著，一條腿伸直。
他眼眶凹陷進去，嘴唇乾得起了一圈白皮。
自從上次和陳策爭論輸了之後，他一直很消沉。
他突然變得很迷茫，他本以為這個天下將會迎來天下太平，可是陳策卻一拳打碎了他的夢。
他總有一種感覺，陳策可能會有答案，但想起這個想法他就覺得好笑。
陳策一個莽夫，怎麼可能懂這個，他肯定是病急亂投醫了。
正出神，他突然皺著眉毛，看著王二柱，伸手從地上抄起一根木棍，狠狠抽了他一下。
“啪”的一聲，木棍抽在王二柱肩膀上。
王二柱正蹲在地上扒拉算籌，被打得整個人一抖。
“這解法可對？”
王二柱被打得一愣，扭過頭來，伸手撓著頭，低頭盯著地上的算籌重新思考起來。
趙虎拎著刀從林子那邊走過來。
他一屁股坐在陳策身邊。
他把刀橫在膝蓋上，手背蹭了蹭鼻子：
“頭啊，晚上咱們幾點進攻啊？我好讓兄弟們有個準備。”
陳策往隘口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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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一下：“就今晚三更吧，太黑兄弟們看不見，不好廝殺。”
趙虎撓了撓頭：“那今晚還火攻麼？”
陳策嘆了一口氣。這就是他最難受的一點，北路的路口僅有三米寬，狹窄，擺不開陣。
可若是火攻，火勢一起別說攻下隘口了，他們自己都沖不過去。
如此狹窄的路口，隻能絞肉了。
“不火攻了，晚上你挑出三十名步戰厲害的兄弟，我帶頭往前頂。”
趙虎一愣，身子往前挺了挺，脖子梗著：“頭你帶頭太危險了，還是我來吧，我力氣大。”
他說著攥了攥拳頭。
王二愣子在旁邊嘿嘿一笑，一瘸一拐往這邊挪了兩步，歪著身子往樹上一靠：
“就你那點力氣？別吹牛了，咱倆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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