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舊案下午兩點，陸川去了一趟檔案室。
檔案室在負一層，燈光昏暗，空氣裡瀰漫著發黴的紙味。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民警坐在門口，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師傅，我想查一下近五年的刑事案件卷宗。”
老民警擡起頭，看了他一眼：“你是新來的副局長？”
“是，我叫陸川。”
“哦，馬局打過招呼了。進去吧，左邊櫃子，按年份排的。別弄亂了。”
陸川走進去，一排排鐵皮櫃子整整齊齊。他先翻到去年的卷宗，抽了幾本看。都是一些盜竊、打架的案子，筆錄簡單，證據寥寥，結案率倒是不低。
他翻到2015年的櫃子，手停住了。
那一年的卷宗明顯少了很多，有些格子甚至是空的。他抽出一本，封麵上寫著“2015-023 聚眾鬥毆案”。打開一看，隻有三頁紙：接警記錄、現場照片、結案報告。結案報告上寫著：“雙方已和解，不予立案。”
他翻到現場照片。照片裡，七八個年輕人站在一個工地門口，手裡拿著鋼管和砍刀。其中一個人站在最前麵，穿著西裝，戴著墨鏡，嘴角叼著煙。
陸川放大照片，認出了那個人——熊天彪。
他又翻了幾本，類似的情況比比皆是：涉及熊天彪或“天宏集團”的案子，最後都“和解”或“證據不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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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本卷宗從櫃子深處掉了出來。他撿起來一看，封麵沒有編號，隻寫了幾個字：“2008-存疑-未歸檔”。
他翻開第一頁，是一份手寫的詢問筆錄。字跡潦草，但內容讓他心頭一跳：
問：你向公安機關舉報什麼？
答：我要舉報熊天彪。他2007年在城北工地打死了一個民工，用鏟車把人軋死的。我親眼看見的。
問：你叫什麼名字？和死者什麼關係？
答：我叫韓長河，是那個工地的看門老頭。死的是我老鄉，姓周。
問：你為什麼現在才來舉報？
答：我怕。熊天彪說過，誰多嘴，就讓誰和周老六一個下場。但我現在不怕了，我得了病，活不了幾天了。我要給老鄉討個公道。
問：你願意在筆錄上簽字嗎？
答：我簽。但我有個條件，我要見省裡的領導。縣裡的，我不信。
筆錄到這裡就斷了。後麵還有幾頁，是當年的辦案民警寫的說明：“舉報人韓長河，經查證，所述事實不清，證據不足，不予立案。舉報人後撤回舉報。”
撤回舉報。
陸川盯著這四個字，摸了摸下巴。一個不怕死也要討公道的老頭，怎麼會撤回舉報？
他翻到最後一頁，是一張手寫的紙條，字跡和筆錄不同，歪歪扭扭：
“我老韓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年沒膽子堅持。如果還有機會，我拚了這條命也要把姓熊的送進去。”
紙條的日期是2019年3月，就在三個月前。
陸川把卷宗放進公文包裡，走出檔案室。老民警還在看報紙，頭也沒擡。
“師傅，這本卷宗怎麼沒歸檔？”
老民警放下報紙，看了一眼封麵，眼神變了變：“那個啊，老案子了，沒人管。你怎麼翻出來的？”
“從櫃子後麵掉出來的。”
“哦。”老民警重新拿起報紙，“有些東西，掉出來了就讓它掉著吧。”
陸川走出檔案室，摸了摸下巴。他需要找到這個韓長河。
回到辦公室，他打開電腦，在係統裡搜索“韓長河”。結果顯示：韓長河，男，62歲，清河縣城關鎮人，無犯罪記錄。
他又搜索了韓長河的聯繫方式。係統裡隻有一個固定電話，已經停機。
他正想著下一步怎麼辦，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魏光明端著茶杯走進來：“小陸，怎麼一個人待著？走，出去轉轉，我帶你熟悉熟悉環境。”
陸川關上電腦，站起來：“好，麻煩魏局了。”
兩人下樓時，魏光明隨口問：“聽說你去檔案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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