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深挖第二十九章
劉誌遠被帶回清河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陸川沒有直接把他送到縣委招待所，而是先帶他去了一個地方——城北殯儀館。
車子停在門口，劉誌遠看著那扇鐵門，臉色變了：“來這裡幹什麼？”
“帶你見一個人。”
陸川推開門，一瘸一拐地走進去。劉誌遠跟在後麵，腳步很慢。院子裡很安靜，月光照在灰白的牆壁上，顯得格外冷清。
推開後院的門，那間小平房的門開著。韓長河的椅子還在，保溫杯不見了。陸川站在門口，指了指那把椅子。
“韓長河就坐在這裡。他在這裡等了十二年，等著有人替他討公道。”
劉誌遠站在門口，看著那把空椅子，沒有說話。他的手在發抖。
“你知道韓長河嗎？”陸川問。
“知道。2008年那件事的證人。”
“他今年六十二歲。他在殯儀館看太平間，一個月掙一千八百塊。他不敢回家，因為有人要殺他。他的老鄉死了十二年，他一天都沒忘。”
劉誌遠低下頭，聲音很輕：“我知道。我對不起他。”
“你不是對不起他。你是對不起所有人。熊天彪在清河害了多少人，你比誰都清楚。那些錢，每一筆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
劉誌遠的眼淚流了下來。他蹲在地上，抱著頭，肩膀在抖。
“我沒辦法。我上了那條船，就下不來了。”
“你現在下來了。”
劉誌遠擡起頭，看著陸川。月光照在他臉上，淚痕一道一道的。
“陸局長，我說。我什麼都說。”
陸川把他扶起來，兩個人走出殯儀館。上了車，劉誌遠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那個電話，是省城打來的。”
陸川的心跳加速了：“省城？”
“對。那個人姓錢，是省城一家公司的老闆。他跟蔣副市長是連襟。熊天彪的錢，有一半是通過他的公司洗的。”
“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讓我出去躲一躲。他說，如果我不走，就沒人能保我了。”
“你信了？”
“信了。因為他說，如果我不走，我家裡人也會出事。”
陸川的拳頭攥緊了：“所以你跑了？”
“對。我跑了。但我跑之前，把賬本留給了我老婆。我知道，那些人不會放過我。如果我死在路上，至少還有東西能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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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姓錢的在哪嗎？”
“不知道。但他有個情婦，在海南。他經常去那邊。”
陸川把這個信息記下來。
回到縣委招待所，孫建國已經在等著了。劉誌遠被帶進審訊室，陸川坐在單麵玻璃後麵看著。
劉誌遠交代了三個小時。從2008年開始，每一筆錢的來龍去脈，每一個人的名字，每一個賬戶的號碼。他說得很慢，但很詳細。有些細節，連賬本上都沒有。
他說完之後，審訊室裡安靜了很久。劉隊長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劉誌遠，你說的這些，都願意簽字嗎？”
“願意。”
劉隊長把筆錄遞給他。劉誌遠接過筆，手在發抖，但他還是簽了。一筆一畫，很慢，像是在寫自己的墓誌銘。
簽完之後，他擡起頭，看著劉隊長：“我能見見方明遠嗎？”
劉隊長沉默了一會兒：“為什麼？”
“我想跟他說一聲對不起。”
劉隊長看了單麵玻璃一眼。陸川搖了搖頭——現在不是時候。方明遠還在省城，他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劉隊長收回目光：“方明遠現在不方便。等案子結束了，再說。”
劉誌遠點了點頭，被帶走了。
陸川坐在走廊裡，腳踝又開始疼了。趙剛走過來，遞給他一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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