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開庭熊天彪的案子開庭那天，清河縣法院門口圍滿了人。
陸川站在人群中，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方明遠站在他旁邊，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臉色很平靜。韓長河也來了，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站在方明遠身後。老韓的車停在路邊，他沒有進去，隻是坐在車裡等著。
“緊張嗎？”陸川問方明遠。
“不緊張。”方明遠看著那扇門，“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法警打開大門，人群開始往裡走。旁聽席上坐滿了人，有記者，有群眾，還有一些看起來像受害者家屬的人。陸川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方明遠坐在他旁邊，韓長河坐在方明遠身邊。
九點整，法官入場。全體起立。
熊天彪被帶進來的時候，陸川幾乎沒認出他。他穿著一件黃色的號服，頭髮剪得很短，臉上沒有一點血色。他的眼睛掃過旁聽席，在看到韓長河時，停了一下。韓長河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熊天彪低下了頭。
法官宣讀完案由，公訴人開始陳述。熊天彪的罪名很多：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傷害罪，行賄罪，尋釁滋事罪……每一個罪名，都跟著一串數字。那些數字，是錢，是權，是人的命。
公訴人說完之後，法官看向辯護席。辯護律師站起來，說了一些程序性的話。然後法官說：“傳證人韓長河。”
陸川的心跳加速了。韓長河站起來，他的手在發抖，但他走得很穩。他走到證人席上，站定。
法官看著他：“證人，你的姓名、年齡、職業？”
“韓長河，六十二歲，清河縣城關鎮人。以前在工地上看門，現在……”他頓了頓，“現在沒有工作。”
“請你如實作證。如果作偽證，將承擔法律責任。”
“我知道。”
法官點了點頭：“公訴人，可以發問。”
公訴人站起來，看著韓長河：“韓長河同誌，2008年3月15日，你在哪裡？”
“在城北工地上。我在那裡看門。”
“那天晚上，你看到了什麼？”
韓長河的嘴唇在發抖，但他的聲音很穩：“我看到熊天彪站在鏟車旁邊，指著地上的人說：‘讓他閉嘴。’然後鏟車就開了過去。那個人……那個人是我老鄉，叫周老六。”
旁聽席上有人哭了。韓長河的眼淚也流了下來，但他沒有擦。
“你當時報警了嗎？”
“報了。來的人是馬德明。他問了我幾句話，然後說這事他們會處理。第二天，有人來找我，給我塞了五萬塊錢，讓我改口。我不改，他們就打我，還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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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
“後來我就跑了。跑到外地，躲了幾年。等我回來，熊天彪已經成了縣裡的大老闆。馬德明也當上了局長。我想舉報，但沒人信我。”
“你為什麼現在又站出來？”
韓長河擦了擦眼淚，看著熊天彪：“因為我不想帶著這事進棺材。我要給老六討個公道。”
法庭裡很安靜。熊天彪低著頭，沒有看韓長河。
公訴人看著法官：“沒有問題了。”
法官看向辯護律師。辯護律師站起來：“證人，你說你看到熊天彪指使人殺人，你有什麼證據？”
“有。我拍了照片。”韓長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發黃的照片，遞給法警，“這是那天晚上拍的。鏟車，還有地上的人。”
法警把照片遞給法官，法官看了看，又遞給辯護律師。辯護律師的臉色變了。
“這照片……你怎麼證明是真的？”
“我可以用命擔保。”韓長河的聲音很硬，“照片是真的。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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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護律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沒有問題了。”
法官看向熊天彪：“被告，你有什麼要說的？”
熊天彪擡起頭，看著韓長河。他的嘴唇在發抖，眼神裡有憤怒，有絕望，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老韓頭，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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