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盼也笑著衝她擺擺手,拍了拍大衣口袋,示意自己今天帶飯了。
卻不想,早點攤的老板娘卻朝她跑了過來。
「老板,我今天從家裡帶了包子......」
喬盼有些哭笑不得,她現在隻是頂著一個臨時工的名頭,並不是真的紡織廠職工,還過不起每天都下館子吃餛飩的富餘日子。
老板娘見她臉上帶笑,心裡的擔心放下了一些,壓低聲音湊過去:
「妹子,你沒事吧?昨天你對象找著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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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盼聽得一頭霧水。
她對象?
說的是顧以琛嗎?
「老板,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還有,我真沒對象。」
「不就是昨天和你一起吃餛飩的那個小夥子......」
話說到一半,早點攤老板娘想起昨天喬盼說過的話,心想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顧忌這些有的沒的,但還是耐著性子繼續說道:
「昨天你剛走,我到另外一桌收碗,就聽見三癩子那群混混在說什麼洋妞兒,我多心聽了一耳朵,就聽到三癩子讓人去跟蹤你,說是要摸清你住哪兒,好去堵你。」
三癩子這群人平時就在這一塊兒活動,附近做小生意的店家幾乎都認識,知道那群人整天無所事事遊手好閒,被他們盯上準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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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盼眉頭動了一下。
原來她在早點攤就被人盯上了。
這麼說來,那個一路跟蹤她的混混還知道她住在18號院......
「我一聽,就知道他們沒安好心,想著得趕緊通知你,可我也不知道你住哪兒,就想著去你們廠保衛科說一聲,結果這麼巧剛走到廠門口就遇到你對象......不是,你工友了。」
「我把聽到的事給他說,讓他趕緊去找你,你是沒看見,人緊張得臉色一下就變了,一句話沒說,在門衛室拿了根鐵棍轉身就走,我這一晚上一直擔心他能不能先找著你,千萬別出什麼事才好。」
喬盼聽到這兒,才明白昨天顧以琛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背巷。
回想起昨天顧以琛出現時的場景——
他就這麼突然出現在她眼前,淩空一腳把三癩子踹飛,軍大衣猶如披風在背後翻飛,之前扣得嚴絲合縫的襯衣領口大敞著,脖頸間冒著細密的汗水,站定後胸口上下起伏。
他是跑過來的。
喬盼忽然意識到這一點。
顧以琛隻知道自己住在梨花胡同,要找到她肯定找了不止一條小巷……
她回過神,誠懇向早點攤老板娘道謝:
「謝謝你,大姐,他昨天找到我了,我沒事。」
早點攤老板娘聽她這麼說,才徹底放下心來:
「沒事就好,這幾天上下班一定讓你......工友陪著一塊兒走,你長得這麼漂亮,可千萬得當心。」
誇她漂亮?
喬盼愣了一下,好像剛回國的時候身邊也有許多人這麼誇她,後來不知從哪天起,她父親便不再允許她穿那些漂亮的洋裝去上學,書包也換成了和其他同學一樣的軍用布挎包,就連她一直留的長髮也被剪成了最短的學生頭。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從那時起風暴就已經開始醞釀了吧,隻是她被父親保護得太好,根本沒能察覺。
這份異於常人的漂亮......對於她來說隻是無法改變的沉重負擔。
進了車間,喬盼環顧一圈,沒看到顧以琛的身影。
車間裡的其他人大多偷偷打量她,沒人主動上前跟她說話,見她看過來,紛紛扭頭避開目光,像是生怕和她有所交集。
沒人安排工作,喬盼也不打算閒著,找了一條抹布,準備開始擦機器。
擦機器可是一個好活兒,紡織廠裡各種機器一台挨著一台,運轉起來總有機器是臟的,她手上總有活兒乾。
於是喬盼心安理得地開始她人生中第一份工作,擦完這台擦那台,擦完上麵擦下麵,一個人乾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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